“殿下,是你说的,我不必再扮作小太监,我不必再扮作小玖儿,为何此时,你又不要我了?”
“你可知,在这片海上,我们女子无法登船,更无法行船领航。是你让我光明正大地上了船,为何如今却又将我锁在船舱?”
“我不服!”
“不服?”
齐玦不可置信地冷笑,他大约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一个口口声声说会听话的女子,今日又是这般顶撞于他。
垂在身侧两手紧了又紧,可最终,还是松了开来。他侧过头,冷冷的目光扫过她的身子:“理好你的衣衫!”
宁若汐这才察觉,自己只顾着闹脾气,竟忘了此刻是何光景。
胡乱拨过青丝遮挡,她转过身,背着他穿好薄衫,裹紧纱笼,这才将凌乱的发丝拢在一处,用木簪固定好后,目光一闪,悄然落在那松散的腰带上。
缓缓拽出被压在枕头底下的腰带,她看着凌乱的床榻,适才发生的一切尚历历在目,耳鬓厮磨,温存软语。却只因她一时的倔强,缱绻变针芒。
“来人!”
齐玦见她穿戴妥当,转身打开舱门,吩咐侍卫上前:“给我取两把剑来!”
侍卫领命,很快取回两把剑,恭敬递上。
齐玦接过那两把剑,关上舱门,看着不知所措的宁若汐,将手中一把剑扔给她。
“你说得没错。是我带你上的船,是我吩咐你不必伪装自己,是我想你堂堂正正地站在这艘船上!”
“可你是否明白,能做到这一切,不过因为我还在这船上,因为我还是这艘船的船主!”
“甲板哗变你也见着了,若我这船主没了,你如何自处?”
“我……”
宁若汐握着手中的剑,不知如何回答他。
“宁若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若你能击败我,我便不再锁着你,你来去自如!”
“你……”
宁若汐握着剑,恼怒地看着他,愤懑道:“你是男人,我,我只是一个女子,如何能击败你?”
“别废话!”
他并未理会她的愤懑,用剑指着她道:“拔出你的剑,我知晓,你不是寻常女子。”
“我,我与你身份有别,我如何能对你动手?”
她不干了,想要击败他,天方夜谭。
在鬼口湾,他一人怒杀众多海盗后,又击败了山田一夫。即便没有侍卫,即便没有比士铳,他也能斩杀那些哗变水手。要她击败他,除非关二爷显灵相助,否则便是痴人说梦。
“别和我说那些没用的!宁若汐,要么击败我,此后我再不管你,要么,你便被我锁在此处一辈子!”
“拔剑!”
他一声怒吼,宁若汐被他吓得一惊,还未想明白,手中的剑已拔出,朝他扑了过去。
她从未学过剑法,使得尽是那些海盗的路数。拿着剑挥砍,全无章法,只是一味乱来。
齐玦见她扑来,破绽全然暴露,皱了皱眉,侧身击落她手中的剑,后退一步,剑身一横,拍在她的纱笼上。
宁若汐的手腕被震得酸麻,双腿膝窝又中了一下。不疼,却酸软失力,应声跌坐在地。
“再来!”
她趴在地板上,回头恼怒地看向那高高在上的男人,愈加不满:“你这是故意为之,我不服!”
“不服?”
齐玦将剑收在身后,缓缓走向她:“宁若汐,在我手底下便是这规矩,起来!”
眼睛盯着他不放,嘴上说着,手却悄悄挪向地上的剑。宁若汐趁他一个不留神,扑地抓起剑,闷着头胡乱挥舞,专往他下三路去。
他没料到她竟会这一手,连连后退,直至退无可退,又才看准空当,一脚踩住她的剑。
“我倒是小瞧了你。海商之女,倒是与那些世家女子不同,行事全然不讲章法。”
“我与你讲什么章法?你是军功赫赫的皇子,我不过是苟且偷生的商女。你力气比我大,身份比我高,要我击败你,谈何容易?”
她跪在地板上,握着剑柄,欲抽回被他踩在脚下的剑,可他脚下力气也大,她费了气力,那把剑依旧稳稳在那原处。
宁若汐抬头望着他,一气之下松了手,起身便去推他。可如今齐玦早已惯了海船颠簸,再不是那个被她一推便倒的人了。
“此处我自不是你的对手,若是去到海里,倒要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她一时恼怒,只顾着嘴硬,再没了此前乖顺的模样。
齐玦的心猛地一沉,胸口一紧,扯得生疼。他看着眼前气急了的女子,声音渐渐低了:“如此说来,我这条命,你是想收回去?”
“是你把我从鳄鱼潭里救出,如今你倒要将我扔回海里。若是如此,我们倒真是两清了。”
“我,不是……你知我并非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