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壶顺势往下掉,“啪嗒”一声,碎了。
这下好了,嬴夭终于被吵醒,连带着隔壁的公孙兄妹俩也被惊动,纷纷出门查看:“发生了何事?”“危险!是不是遭贼了……!”
店小二安抚:“哎没事没事,我们店怎么可能有贼呢,小主们别担心……”
“唔……手滑不小心打碎了酒壶……”春不度在一旁解释。
嬴夭出门,看到春不度和小二站在门口,又看到地上的狼藉,冷哼:“怎么,想销毁证据?就算酒壶没了,也掩盖不了你昨晚喝酒的事实,睡得跟死猪一样,拖都拖不动,以后不许再喝了。”
“听到没有!”
春不度看着嬴夭一脸的不耐烦,心底不禁暗笑:小夭儿又在关心我了。喝酒误事、伤身,以后再也不碰了。
于是他猛点头:“听到了,听到了!我再也不会喝酒了。”
几人雇了个马车,一路晃晃悠悠回到了逍遥宗。
春不度坐在马车上,有些好奇:“为什么不御剑飞行?”
公孙铮闻言一笑:“你可知为何我们要带上飞舟?”
“兄长,不许告诉他!”嬴夭出声打断,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堪。
公孙铮举手作投降状,无奈道:“好,我不说。”却不料旁边还有一个公孙芸。
公孙芸捂嘴低声对着春不度揭短:“因为……小夭儿她……晕剑,哈哈哈哈!”
“噗呲——!”
春不度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公孙芸!你找死啊!”嬴夭大喊一声扑向公孙芸,双手并用,在她身上挠来挠去。
公孙芸被嬴夭挠咯吱窝挠得崩溃大笑,忍不住求饶:“啊……我求饶,我错了……小夭儿放过我罢,我再也不说了!”
“晚了!”
公孙铮对上公孙芸求助的眼神,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嬴夭自能握剑练剑起,嬴父就有教过她御剑飞行之术。
可每当小嬴夭迈着小短腿,一脚踩上木剑,飞不到一尺高就会跌落下来,还往往会双腿打颤,两眼泪花。
嬴父以为是她还小,没领悟到精髓,便不再强求,而是等她再大一些,继续教。
终于,待小嬴夭几次三番从木剑上倒下,嬴父察觉不对:自己的女儿可是天生剑骨在身,再怎么没领悟其中道理,也不该是这样愚钝。
“小夭儿,你告诉爹爹,站在木剑上是什么感觉呀?”嬴父温柔地擦净孩子脸上的泪水,轻声问。
“爹爹,我怕……飞得很高,我怕……”
小嬴夭一下一下揪着小花裙上的用金丝线绣的桃花,委屈巴巴。
她不喜欢站在木剑上,一飞起来,她就犯恶心还头晕,她不要学这什么御剑术。
“爹爹,小夭儿不想学。”
嬴父这才明白,原来女儿晕剑、恐高。
他不由得心疼女儿,可看着小团子似的孩子花着脸,一脸委屈,他又想存心逗弄:“那你以后怎么出行呢?别的修士踩着长剑‘嗖’得一下,一日行八万里。小夭儿就只能靠自己的小短腿哼哧哼哧走八十步啦!”
“爹爹坏!小夭儿腿……腿不短!以后会长高,腿也会很长很长,比爹爹还高,比爹爹还长!”小嬴夭不高兴爹爹这样笑话她,撅起嘴,满脸的不乐意。
“以后我就让爹爹背着出门,其他小伙伴都会羡慕小夭儿……小夭儿要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哈哈哈好,以后爹爹背你出门玩。”嬴父双手夹着环在小嬴夭的咯吱窝下,一把将她举起,举过头顶,“爹爹要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呜哇!好,我最爱爹爹了!”小嬴夭最喜欢被爹爹举高高,此刻她不再恐高,因为她知道这双手会牢牢抱住自己。
“爹爹!娘亲!你们回来……回来啊……!”
十岁的小嬴夭眼中火光冲天,嬴父冲出门和族人一同抵抗魔族,嬴母将孩子藏进地窖,随后转身和丈夫并肩作战,义无反顾。
做全世界最幸福的宝宝……
爹娘都没了,她还会是谁的宝宝。
嬴夭停了动作,没再继续挠公孙芸,脸上带着一丝落寞,坐回了原位。
公孙芸从嬴夭的魔爪逃脱,想偷偷反击,却看到嬴夭一脸失落。她转身用眼神询问公孙铮,公孙铮也不明所以,刚不是还好好的。
春不度这次靠谱了些,借着剑灵和主人间的心灵感应,隐约感受到嬴夭心底的悲伤。他忽然明白,嬴夭可能不喜欢提起这件事,于是,他也默默坐了过去,不再笑话。
逍遥宗,功过峰。
进了门,柜台后边坐着的还是那个长得颇为富态慈祥,神态可掬的管事。
管事又在打哈欠,半眯眼睛盯着册子。
注意到他们进来,一时有些惊讶:“你们回来了?”
春不度将木牌丢到他面前,扬眉一笑:“是啊,委托顺利完成,捞了一笔大的。”
管事满眼的赞赏,登记完情况,冲着走出门去的四人,说了句:“不错不错,根骨心性都不差。只要道心不偏,一步一脚印,往后这方天地啊,终会写上他们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