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愤,拉着嬴夭的手,开口骂那些凶手。
嬴夭内心震惊不已,无法想象这个慈祥的老婆婆能有这么会骂的时候,脏话还不重样。
“王婆婆,你歇一会,喝喝水。别累着自己了嗷。”
春不度上前分开两人的手,解救了嬴夭。
村长停了片刻,待王婆婆骂完,继续道:“七日前,第一个发现阿迦遇害的,就是王婆——”难怪她反应这么大。
“阿迦和王婆最亲近,虽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王婆的子女去了京城,她留在村里不肯进城,阿迦作为她邻居,天天帮她劈柴赶集,没想到竟会……哎。”
村长和王婆婆又开始陷入悲伤之中,这样下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弄清楚缘由。
嬴夭狠了狠心,打断:“我听师尊说出事的都是些修真者,他们就没有反抗或者弄出什么动静?”
村长:“没有听到动静,什么都没有。”
公孙芸疑惑:“这应该得让王婆婆回答,毕竟她离的最近。”
村长自知失言:“王婆她之前说过,她没听见动静。”说罢,转过身背对着几人,抬手擦过眼角,似是在流泪。
王婆婆记性不好,七日前的事对她来说有点遥远了,不过村长既然说她有提到过,那她应该就是说了罢。
她点头道:“对,我没听到阿迦在屋里发出任何动静。”神情笃定,不容置疑。
嬴夭没再继续,只提了一句:那我们可以去看看死者的样子吗?
听柴山野所言,那些死者死状极惨,也不知村里人是如何处理的。
王婆婆:“都是些修真者,以前也没有和我们提到过有什么亲人,村长就让村里青年筹了些钱打造好棺材,就是路口上的……怕还会出事,就不得已向柴宗主求助了。”
嬴夭问道:“村里还有多少修士?”
王婆婆眨巴着眼睛,拍了拍脑袋:“哎呦,这我就记不清了,老糊涂了。村长、村长你还记得不?”
村长半晌不做声,众人疑惑,公孙铮离他最近,便伸手拍着他的肩:“村长,请问村里如今还有多少位修士啊?”
却见村长慢慢转过身子,公孙芸一惊,原来村长整张面目竟变为黑紫色,五官就要扭曲在一起,着实狰狞恐怖。
嬴夭也被吓一跳,道:“村长你……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不自觉躲在春不度身后,这村长怎么看起来像是……死人了……
公孙铮默默收回手,思忖道,我方才也没下毒啊!
屋内线香的气味越来越浓,密不透风裹住嬴夭几人,仿佛要将她们困于窒息中。
村长不做回答,他那狰狞黑紫的面目又突然变得惨白一片,鬓角处冒着大滴大滴的汗珠。
王婆婆年纪大,眼睛看不甚清楚,她倒是镇静,解释道:“村长自去年起就得了一种怪病,你们莫怕,郎中说只要让他多闻闻线香青烟就好……”
话音未落,村长的身子又急剧颤抖起来,嘴里发出“嗬嗬”,似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实在是忍受不了,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直伸手在那神龛底下的篮子中抓过一大把线香,径直塞进嘴里嚼巴起来。
等他终于将这一大把线香吃尽,这才缓过神色,面目恢复了正常。
嬴夭和公孙芸信了王婆婆所说的“怪病”一事,可公孙铮早些时日随他父亲外出闯荡过,恰巧听闻了魔修善工夺舍之道,有一类魔修体质不同于其他魔修,他们天生和修士、凡人相斥,夺舍后有排斥反应,还会留下醒目的气息。
于是他们想尽办法,最后选择利用线香的浓重青烟味来掩盖自身散发出来的魔息。同时在出现严重的排斥反应时,还能借助香火强行抵挡住排斥反应。
而此刻,村长的这番举动分明就一一对应上了!
这类魔修大多求功心切,不单是夺舍这个损人利己的行为,更有吸夺他人修为化为己用的邪门功法。
不过,公孙铮还听说,这类魔修在夺舍后修为虽有长进,但终究是借了修士和凡人的身躯,内里筋脉血肉之中总也染上了魔息,不日就会萎缩枯竭。慢慢的,整个身体会产生抗体,食用线香后更加会加剧魔息扩散,让其痛苦不堪,下次发作的时间也越快。
就这样恶性循环下去,也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终止,当真与饮鸩止渴一般无二。
王婆婆说村长去年得的这“怪病”,那么也有一年时间了,村长现在应是强弩之末。
见村长面露倦色,轻声让他们离开,几人不好再出声打扰。
王婆婆道了一句:“村长,那我先带她们去我家里住,你好好休息,我们下午再商量这件事。”
待嬴夭和公孙芸跟着王婆婆出了村长的家门,公孙铮面色凝重,仔细向她们说了这个猜测。
公孙铮说的时候特意压低了声音,王婆婆没听清,带着几人到了自己家,还给他们分好了房间。
“你们几个娃娃累了罢,我锅里还蒸着几个青团子,这就取来……”
王婆婆离开后,公孙芸再也控制不住,惊呼:“难不成,村长……被夺舍了!”
公孙铮神情严肃:“这个几率很大。而且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在这村子里到底有多少被夺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