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母的秘密武器,是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暴露的。
那天宋伊人提前从猪场回家拿东西,推开院门,看见婆婆正蹲在鸡窝前,一只手按住老母鸡,另一只手在鸡肚子上有模有样地推揉。老母鸡被按得咯咯直叫,翅膀扑腾了几下,陆母不为所动,手法熟练得像是练了几百遍。
宋伊人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娘,您这手法挺专业啊。”
陆母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里的老母鸡扔出去。她转过头,脸上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理直气壮:“怎么了?我给我家鸡按摩还犯法了?”
“不犯法不犯法。”宋伊人忍着笑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只被按得咯咯叫的老母鸡,“您这是……催奶?”
“嗯。”陆母别过脸,声音有点含糊,“看你给母猪按了几次,就学了。”
宋伊人仔细看了看婆婆的手法——推揉的方向、力度、频率,虽然跟专业手法有些出入,但对于一个只看过几次的人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她有些意外。她知道婆婆在偷偷学东西,但没想到学得这么快。
“娘,您这手法用在鸡身上稍微重了点,鸡的体型小,力度得减半。”她从陆母手里接过老母鸡,示范了一遍,“这样,用指腹,不要用指尖,顺着肋骨的方向轻轻推。”
陆母瞪大了眼睛:“还有这么多讲究?”
“那当然。母猪、母鸡、母羊,体型不一样,手法都不一样。”宋伊人把老母鸡放回鸡窝,拍了拍手上的鸡毛,“不过您学得已经很快了,比我当年学得快。”
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恭维。陆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学东西的认真劲,比她见过的很多年轻人都强。
陆母哼了一声,脖子又梗起来了:“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年轻的时候在生产队,学啥都比别人快。”
宋伊人笑笑没戳破。她站起来要走,陆母忽然叫住她。
“那个……”老太太有点别扭地搓了搓手,“你那个饲料配方里的当归,是切碎了拌进去,还是磨成粉?”
宋伊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婆婆这是连饲料配方都在学。
“磨成粉,越细越好。粗了猪吃着扎嘴。”
“知道了。”陆母转身就往灶房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凶巴巴地补了一句,“你别多想啊,我就是随便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