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许久没拿剑了，手法有些许生疏，但练了几天之后，便逐渐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她日日对着稻草人砍头，刺胸，招招致命，像是在研究哪个地方比较好下手。

谢相言将崔珩的动作尽收眼底，可他却从不多问，依旧对她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没过几天，稻草人便已经被刺得破败不堪。

今日崔珩练得有些久了，眼看就要到吃晚饭的时间，她一剑刺穿稻草人的胸膛，抬脚将它踢至一旁，随后便转身回了屋。谢相言正在厨房忙碌，他熬了粥，又炒了两碟小菜，见崔珩回来了，便让她先去桌前等着。

下山之前，谢相言从未亲手做过饭，所以刚下山那段时间，他经常鼓捣出一些黑暗料理，好几次把自己吃得食物中毒。这几年他的厨艺才稍好一些，起码做的菜没毒，味道也比之前强多了。

他将粥和菜端上桌，放到崔珩面前，又给她拿了一小碟咸菹，嘱咐道：“粥有些烫。”

崔珩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吃了起来。这粥的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米粒熬得开花，软糯香甜，两碟青菜也炒得清爽解腻。

不过这吃得这么素，倒是也没什么腻可解。

谢相言口味清淡，平常吃惯了这些东西，可崔珩却觉得实在是有些寡淡，这一刻，她极其怀念无量山的饭堂，尤其是想念饭堂里的玉笋饭和清蒸鹤腿。

想到这里，崔珩便叹了口气：“我其实也会做饭，以后若是有机会，我做给你吃。”

她喜食辛辣，不管什么菜都要加些辣椒花椒，也不知道谢相言吃不吃得惯

崔珩又想了想，提议道：“明日我来做朝食吧。”

谢相言顿了一下，随后才低声应了一个好。

屋内暗香浮动，落日余晖带着暖意透过窗棂，看似一片岁月静好，可崔珩却端坐在桌前，紧张得心脏怦怦狂跳。她每日练剑，不断打磨剑招，都是为了明日做准备。

吃完饭后，崔珩回到卧房内百无聊赖地翻着话本平复心情。没过多久，谢相言便拿着一个被布包着的东西走了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展开软布，随后将里面那把赤红的长剑取出，万分珍重地捧到了崔珩的面前，亦如多年前那般。

他还记得十二年前，崔珩也是一身红衣，微风吹拂，赤红的裙带缠在剑柄上，几乎分不清轮廓。少女藏不住心头的雀跃，却又碍于礼数，接过长剑后故作正经地对他说了一句：“谢谢师尊。”

这长剑被保存得很好，连一点灰尘都没沾上，谢相言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却从来没舍得用过它，此时也算是物归原主。他垂眸望着手中的长剑，低声说道：“日后你若是要修习剑术，便用这把剑，这剑更轻些，也更锋利。”

崔珩瞳孔一缩，她看着眼前的长剑，抿了抿唇。

这长剑通体赤红，流光溢彩，品质上乘，谢相言当初必定是花了很多心思，千挑万选才选中了它。

赠剑那日似乎与今夜没什么不同，眼前的青年逐渐与当时的少年重合，晚风吹进屋内，崔珩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竹舍中清雅的草木香。

她接过剑，柔软的指尖划过谢相言粗糙的掌心。今夜温时晦便会前来送药，明明计划马上就能实现了，可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