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在重新评估。”谢予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端着一杯水递给宋晓。宋晓低头一看，谢予安自己的水壶别在腰间，没动过。这杯水是从医疗站拿的，杯子是新的。谢予安在战场上还有空给他找水杯。

“重新评估什么。”宋晓接过水杯。

“评估你的位置。一万五的信仰值峰值——它带着这个数据来的。但现在它发现你的信仰值不是一万五。它不确定了。所以在重新定位。”谢予安说。

宋晓的手指在水杯上停了一下。“它在找我的位置。”

“它在找‘先知’的位置。”谢予安说，声音压得更低，“但它不知道先知长什么样。它的检测站只检测过你的异能波动和信仰值。它没有视觉信息——气象站的装置没有记录你的外貌。它只知道你在基地里，但它找不到你本人。所以它在试探。它要逼你再次释放信仰之力，这样它就能定位到你。”

宋晓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口喝完，然后把杯子放在弹药箱上。他抬头看着谢予安：“让我站到防线最前面。让它看到我——但看错我。”

谢予安的狼耳猛地转向他。“你想用自己当诱饵。”

“诱饵已经放过了。这次不是诱饵，是靶子。靶子是假的。”宋晓说。他的兔耳朵在帽兜边缘轻轻抖着，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某种危险的兴奋。“你之前说过，信仰值可以被高估。那你有没有想过——信仰之力的源头，也可以被‘复制’？如果我同时释放多个低强度的信号，它就会在多个位置同时检测到‘信仰反馈’。它会以为基地里有好几个信仰反馈型异能者。它不知道哪个是4-3-1。”

“你需要信仰之力释放的精确控制。”谢予安说。

“你教我的。”宋晓说，“三百四十二条破绽，每一条都帮我控制得比上一条更准。我现在可以在心跳一百二十的情况下不让耳朵抖。你觉得我能不能在释放信仰之力的同时，把它分成三份？”

谢予安沉默。他看着宋晓。那双金色眼睛里没有反对，只有极快速的评估。战术推演、风险计算、成功率估算，全都在几秒内完成。然后他说：“不是分成三份。是分成五份。四个假信号，一个真信号混在假信号里。让它同时追五个目标。”

宋晓愣了一下。“五份？我自己在第五个信号里？”

“不。”谢予安转身朝观测台走去，“你在第六个位置。不释放任何信号。我替你放第五个假信号。”他顿了一下，宋晓看到他按在腕刃上的手微微收紧又松开，狼耳在头顶转过来，朝宋晓的方向偏了一下。那个角度宋晓太熟悉了——每一次谢予安要在危险里把他护在身后的时候，狼耳都是这个角度。

“我在你旁边。然后它就会盯着五个假信号追，而你在第六个位置看着它。安全的。”谢予安说。

宋晓站在原地，看着谢予安的背影消失在观测台的楼梯口。他把手伸进帽兜里，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兔耳朵。指腹触到的绒毛很烫。

“骗子。”他低声说。

谢予安骗了他。那个人的计划从来不是把危险平分给五个假目标。他要自己扛最危险的那个。他所谓的“放第五个假信号”，一定是用某种方式让自己成为最显眼的那个靶子。但谢予安说“安全的”。这三个字，是谢予安对宋晓说过的所有谎里，最拙劣的一个。

它甚至不如第一天那句“你撒谎”来得有说服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