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回复吗。”宋晓回头问。

孟分析员推了推眼镜。“能。他用的就是民用频段，加密已经解了，我可以从终端直接发回去，加密层保留——原路回传，他应该能收到。你想回什么？”

宋晓看着谢予安躺着的方向，片刻后重新转回来。“回：4-3-1。北大陆观测者。我们来了。”

消息发出后，宋晓靠在岩洞壁上，兔耳朵在夜风里微微晃着。他知道1-0-1不会立刻回复。一个隐藏了十一年的人不会因为一条消息就暴露自己的位置。但他也知道，1-0-1既然能监听到培育中心心脏停止的信号，就一定能接收到他的回复。4-3-1——那个在系统数据库里被标注为“与1-0-1波形匹配度74%”的后继者，正在找他。不是奉系统的指令，是作为一个同样经历过这一切的异能者，来告诉他，心脏停了，培育中心垮了，北大陆干净了，他不用再躲了。

天快亮的时候，谢予安短暂地醒了一次。高烧还没退，金色眼睛的焦距有些涣散，但他看到宋晓坐在旁边时，第一句话是：“信号回了？”宋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谢予安即使在昏迷中也隐约捕捉到了周遭的声纹。

“还没有。”宋晓把水杯端到他嘴边。

谢予安喝了一口。片刻后又说：“他会回。十一年没被找到的人——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信号。但他会回你。因为你是4-3-1。不是系统编号，是你在心脏里释放了共鸣。他感觉到了。”

谢予安说完重新闭上眼，呼吸又沉下去。宋晓把毯子给他掖好，坐回原来位置的岩壁下。他想，谢予安说得对——他不需要1-0-1的信任，只需要1-0-1的好奇。一个隐藏了十一年的人，一定比任何人都更了解这套系统的运作方式。心脏停止的瞬间，1-0-1一定也感觉到了那种共鸣——不是系统算法的识别，而是两个信仰反馈型异能者之间最底层的共振。

第二天上午，沈澜在洞口煮了粥。南大陆没有肉干，但林簌在岩洞附近的灌木丛里找到了一种野生浆果，红色，只有黄豆大，尝起来酸甜。她把浆果洗好放进粥里，煮出来一大锅淡红色的浆果粥。宋晓用勺子搅锅底时搅到了底——没有糊。他把第一碗端到谢予安面前，但谢予安还在昏睡。他把粥碗扣好放在旁边，留了张纸条：“粥里放了浆果。林簌找的。不是变异种，是末世之前就有的品种。她尝了没中毒。我也尝了。等你醒了再尝。”

他正写着，通讯器里忽然传来孟分析员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收到回复了。不是文字，是坐标——南纬31度，旧南海群岛主岛。他给了一个位置。他愿意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