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江天没睡觉,边写暑假作业边等时间。
看了眼手机时间,估摸着差不多,江天这才光着脚蹑手蹑脚地起身拿着缝好的布摸黑去季然的房间。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江天停滞脚步,一旁睡觉地季然呼吸不变。江天这才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向季然放在床边的轮椅。
他背对着季然,挡住漏向季然方向的余光,一只手拿手机,另外一只手摸索着在季然的轮椅上研究了半天,发现轮椅座位的位置拆不下来,所以缝好的帆布坐垫根本套不上去。只能先把旧的皮面剪掉,裁好合适的尺寸,直接缝上去。
这样的话就要需要谨慎些,不然到时候旧的垫子拆掉了,新的还没缝上去,他真不知道怎么交代了。
江天犹豫了一会,关闭手电筒,小心翼翼的抬起季然的轮椅,安静又迅速的抬着轮椅一起退出房间。
把轮椅端到外面,江天再次确认尺寸,心一横,直接把旧的皮面拿剪刀拆掉。
经过之前的练习,他的手稳多了,很快把帆布固定在轮椅上,缝合出一条相对均匀密集的线。
把帆布的一边细致地缝合上去,缝完一边江天才发现,缝好的那个边的后半段扎进去的布扎多了,剩下的一边布不够宽裕,这样缝上去的两边余量会不平衡。
虽然也能用,但是江天想做到最后。
青涩的少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拿着小刀又把缝好的那一边密密麻麻的线拆掉。
这次为了保险起见,江天把拆下来的旧皮面垫子线全部挑开,按照原本的皮面尺寸裁剪帆布的形状,并依照皮面的线孔,在帆布的同等位置上画好线孔。
这次应该没问题了。
江天坐在凉凉的地上,弓腰趴在轮椅底下,从下往上看,小心翼翼地校准布两面的线孔,确保上下都按照线孔严丝合缝地缝在一起。
等到江天趴的背都开始僵硬发疼了,才把两边都缝了上去。
江天撑起身活动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坐在轮椅上晃动了两下,确保没问题,又继续半跪着趴在地上,重新穿针引线,拿着线密密麻麻的再缝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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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季然还迷糊着,挪动自己坐在轮椅上,立刻就感受到了不一样。
轮椅是他在医院收的二手货,皮面有点开裂了,他在家经常穿大裤衩,接触皮面的皮肤经常感觉到裂纹带来的刺痒感。
每回坐轮椅被这么扎上一会,他都习惯了。
但是今天,一点都没有感受到裂开的皮面带来的刺感,坐上去的感觉也不太一样。
季然低下头,才发现轮椅的皮面部份被替换了。
蓝黑色的帆布结结实实的缝在底下,缝合位置的白色走线密密麻麻走了好几圈,看得出来,缝制的人做得很细致。
季然伸出手摸索着,帆布粗糙的表面却让他的心里酸胀。
好丢脸,季然感觉自己眼睛有点发热。
心里翻涌着似是感动似是不知所措的情绪,又带着几分酸涩,复杂极了。
小时候,他跟人打架,衣服总是被撕扯的破破烂烂,奶奶会心疼的看着他,给他擦药,在奶奶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花地看不见的时候,那些破掉的衣服,穿烂的袜子,都是奶奶缝的。
细细密密,把破口别出心裁的缝成一个个小动物,让他穿出去没那么丢人。
后来奶奶去世,家里的针线也没人再用了。
季然摸着轮椅喃喃道:“这小子,干嘛那么体贴啊?
其实他感觉涂完药,睡一觉就好多了,主要还是要减少坐着的时间。
出了房间,季然看到江天也醒了,干咳了两声道:“谢谢你啊。”
当面跟一个小孩道谢,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怪怪的,他有点别扭的转移话题道:“今天点外卖吧,你想吃什么?”
感谢一下这小子。
江天道:“我买菜了。”
季然正好滚轮椅到厨房,看到冰柜上放着的菜。“你什么时候去的?起那么早?”
一出卧室门就碰上,他还以为江天跟他一样才睡醒,现在听他这么说,打量了江天几眼。
也没怎么出汗的样子,是早去早回冲完澡了吗?那是起了多早啊?再加上昨晚半夜轮椅估计也缝了很久,那不知道这小子还能睡多久。
江天点点头,“没早多久。”
季然心情复杂,哎,这小屁孩。
“今天买菜多少钱?我报销。”
江天道:“不用,反正我的钱也是你给的。”
季然不赞同地摇摇头,“不能这么算。”
说着拿出手机给江天转帐。
季然放下手机,“今天我来做饭吧,你休息休息。”表达一下感激之情。
“先涂药。”江天拿出药膏把季然往房间里赶。
第二次脸皮厚多了,这次江天涂完药,季然准备起身把裤子提上,却被江天打断。
“先不着急,给药膏透透气,我顺便给你按按腿。”江天按住季然的后背,把他按趴到床上。
“不用。”这多尴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