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妤立马躲到他身边,忙道:“不敢妄言。您看他腿上红斑,看似是冻伤实则是感染了阴阳毒,不仅致命更会传染!”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立马退开好几步,惊得锦衣男子和小厮也连连后退。
黑脸汉子急道:“她那是胡说的!这小子根本没病,那红斑是冻得!我与他同吃同住多日根本不曾染病!”
他说的前半句所言不虚,的确是楚妤为了让锦衣男子打消买人念头胡诌的;后半句却是假话,这少年分明刚被他捡来两日。
“公子,小女家中靠卖药材为生,自小耳濡目染,颇通医理,绝无半句谎言。阴阳毒的红斑纹理斑驳,如同织锦,与冻伤的红大不相同。至于你说的同吃同住,”她看向黑脸汉子,“他穿得这样单薄,在这严寒之地能抗上多日真乃奇人也,你这嘴里可没实话。”
黑脸汉子神色躲闪,一时没想到应对之辞。
小厮好奇道:“何为阴阳毒啊?”
楚妤解释道:“阴阳毒便是......”
“你管它是什么!你去看他腿上是不是有红斑。”锦衣男子用巾帕捂着口鼻不耐道。
小厮并不敢上前,远远地伸长了脖颈张望,点点头,“是有红斑,还不少呢!”
“走走走!真晦气!”
“哎哎哎,公子别走,这人是好的!我以性命担保!”黑脸汉子忙追了上去试图挽留。
小厮踹了他一脚,“你的命值几个钱?银子还来!”说着从他怀里夺走了还没放热乎的银子。
停在路边的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丝毫不留恋。
黑脸汉子恨极,收起了方才恳求的模样,眼神仿若淬了毒一般要将楚妤生吞活剥。
楚妤怕极了,第一反应就是跑,但她若是跑了那个看起来不剩多少气的少年恐怕也活不成了。
想到这,又收回了已经迈开了半步的腿。
“你这黄毛丫头竟敢毁我生意,是找死吗?”
楚妤面上镇静,“我好心帮人一把何错之有?你敢动我,我就敢把你告上官府。”
黑脸汉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告官府?我又没烧杀抢掠关不了几天就会被放出来,等我出来的那日就是你的忌日!”
楚妤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脸,“大哥,你若因我丢了性命岂不可惜?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他有病,你卖不出去,不如折价卖给我如何?”
黑脸汉子面上不显,心里也觉得真因为一笔生意搭进去性命太亏,问道:“你出价多少?”
楚妤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文,如何?”
见黑脸汉子眼神轻蔑不为所动,她挠了挠头,“你想要多少?”
他伸出四根手指,“既是折价,那便四两银子卖给你,不能再少了。”
楚妤大惊,“你怎么不去抢?”
“给不出这个价那便没得商量!”
黑脸汉子不再理她,扯过锁链就准备另换一个地方把人卖掉。
少年被拖着走终于有了反应,手脚动了动试图挣脱,他饿了太久,没折腾太久就没了力气,任由黑脸汉子拖走。
“哎!等等——”
楚妤实在看不下去,就这种拖法不死也得残废,“我身上没带够银钱,你等我回去取。马上就来,你别走!”
黑脸汉子看着楚妤离去的背影露出得逞的笑容。
这是他们这一行的惯用伎俩,赌的就是过路人的良心,总有人看不下去大发善心高价买走这些“货物”,他拿准了楚妤不会丢下人不管。
见她真回去取钱了,闲适地坐在馄饨摊等待。
片刻后,楚妤果然取来银钱给他,只有一块碎银,成色看起来也不大好,其余的都是些有些年头的铜板,似乎已经掏空了家底。
傻子,一个陌生人而已。
黑脸汉子颠了颠钱袋子,把锁链甩给楚妤,站起身就要走。
“哎,你——”
黑脸汉子粗声道:“干什么?”
“你把他锁住了得给我钥匙。”
“没有。”说罢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楚妤没办法,锁链有些长不便行走,将一起带来的厚棉袄给男孩穿上后把锁链缠在他一边的胳膊上。
做完这一切后再把人小心翼翼地扶在自己背上托起,重量很轻,即便是加上锁链她也背得动。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他是在哪里被拐来的,家中亲人定然急坏了吧。
她给钱时留了个心眼,特意找了些旧铜板,免得那人见她能拿出足量银子觉得自己要价低了再次为难。
方才探过少年的脉搏,很微弱,得尽快医治。
没成想,方才围观的人群以讹传讹,愣是将少年说成了有瘟疫,集市的医馆没一家肯收。她又不能反驳自己方才说的话,否则那县令之子得知被骗定会找她麻烦。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楚妤只好先把人背回去,她久病成医,加之在主母娘家待得久,看过不少医书,家中还有些草药应当还能用。若还是不成,过几日大家就该淡忘此事了,她再去另一头的集市请大夫来看看。
身后的少年忽感身上变得暖和,一直皱着的精致眉头逐渐舒缓,安稳地趴在楚妤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