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太碍事,请来的大夫没有管他,直接开始诊脉。
见他把完脉开始写药方,费屹山忙问道:“如何?”
“急火攻心,加上着凉起了热,服了药就好,其他的需要慢慢调养。”
江大夫今日出诊,来的是她徒弟,是个年轻男子,费屹山见他的模样本就不大信任,在他说楚妤这病是急火攻心更是觉得他不可靠。
费屹山忍不住说道:“要不您再给看看,她一个孩子,今日又只是在看书怎么会急火攻心呢?”
年轻大夫听了直瞪眼,“我说是就是,谁才是大夫?”
别说费屹山了,连费星然都觉得他的话离谱,但她是个小孩子,没有轻易质疑,只是问道:“那为何妤姐姐一直流泪啊?”
年轻大夫睨了她一眼,“你爹方才说她在念书,指定是哪里的内容没弄懂昏倒的时候又梦到了,结果还是没弄明白,所以急得直哭呗。”
“......”
屋内陷入诡异的沉默。
兄妹俩齐齐看向费屹山,眼神里写满了对大夫的不信任,费屹山自然也是这么觉得。
他没好意思直说,委婉问道:“小大夫,你师父何时回来?”
年轻大夫气得半死,写完最后一个字把药方往桌上一拍,“哭了自然是因为伤心啊,我又不是她本人,我哪儿知道为什么伤心?你们居然因为这个质疑我的医术!”
阿宁觉得他聒噪得很,侧过脸冷冰冰地看着他。
年轻大夫莫名打了个哆嗦,真是见鬼了,怎么突然感觉身上凉飕飕的。
大夫来的时候楚妤就没再流泪了,这会儿悠悠醒转,其他三人忙围了过来。
费星然捧着她的手,关切地问道:“妤姐姐,你感觉怎么样啊?”
楚妤眼神失焦,怔怔地望着房梁,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有人同她说话,扯了扯唇角,“无碍。”
她的嗓音嘶哑,一时半会也请不来别的大夫,费屹山转身对一旁的年轻大夫做了个揖,“劳烦您再帮忙看看这孩子的嗓子。”
年轻大夫一撩袍子,脸上写着“还不是要靠我”,再次走到床边去给楚妤看嗓子。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楚妤脖颈的一瞬间,阿宁猛地撞开他,撞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年轻大夫气不打一处来,“你们这一家子真是莫名其妙!气煞我也!”
这一突发状况显然谁也没料到,费屹山和费青元忙去把人扶起来,嘴上不住道歉。
再看阿宁,他环抱着楚妤的脖子,头也紧贴着,整个身子将楚妤的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费青元忍不住轻声斥道:“阿宁,大夫在看病,你不要捣乱。”
阿宁并不理会,说什么也不肯离开楚妤。
楚妤先是茫然,轻轻拍了拍阿宁后背,他只是护得严实,并未真的紧勒让楚妤感到不适,“阿宁乖,先让大夫给姐姐看病好不好?”
他摇头,毛茸茸地头发蹭的楚妤有些痒。
她佯装生气,“不是说好最听姐姐的话了吗?”
阿宁依旧不肯放开他,有些委屈道:“脖子......脆。”
楚妤愣了愣,这段时日跟阿宁朝夕相处,她知道他有着动物般的警觉,自然也保留了动物的部分习性。
她又想到了前些日子江大夫给他看嗓子,他忍不住地害怕颤抖,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话,听话地把脖子交给了江大夫。
阿宁又说道:“会断,不要!”
这话在旁人听来云里雾里的,不知他究竟是表达的什么意思。
倒是年轻大夫往后一跳,指着阿宁气得手抖:“你你你......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质疑我的医术!我不治了!”甩袖摔门而出。
楚妤好一会儿才回神,回搂住他,鼻尖红红的,“傻阿宁。”
明明那么害怕却依旧选择听她的话。
肯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却不愿她受到可能的伤害。
难怪那天他除了害怕还有些伤心,这段时间也总觉得两人之间的相处存在一层隔膜,原来是这样。
费屹山照着方子给楚妤煎好了药,看着寸步不离的阿宁欲言又止。
楚妤喝了药,看到费屹山忧愁的眼神问道:“怎么了,老师?”
费屹山叹了口气,“这孩子一直话都说不明白真是愁人,上回江大夫来除了看嗓子还有说些什么吗?”比如脑袋有没有受过伤之类的。
没想到的是,不等楚妤说话,阿宁先重重地哼了一声,别过脸背对着费屹山。
楚妤“噗嗤”一下笑了,“老师,他听懂了,除了学说话晚了些应当是没别的什么毛病。”
费屹山尬笑了两声,“挺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