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眼皮也没抬一下,“他虽是被迫,但总归投毒是他亲手所为,一并赶出去。”
黄子仝的母亲一直在永清陪他念书,听说他被退学在书院又哭又闹要给个说法,监院按照院长的说法要去报官,黄子仝吓得立马拉住母亲走了。
许石跪在监院面前哭着乞求,“监院,我被那黄子仝欺凌多年,毒药和下毒的法子也全是黄子仝给的,我愿意补偿因此受伤的同窗,我爹娘供我念书不容易,不要赶我走好不好?”
监院拍了拍他拉自己衣角的手,“这事我也没办法,你与他有积怨可自到官府去求助。”
许石整个人呆住,若是求助有用,他何苦忍耐三年之久?
费青元听闻许石也被逐出书院想要去院长那里替他求情,被周文彬一把拽住。
“你干嘛?”
“许石是被胁迫,这处罚太重了。”
周文彬气得跺脚,“哪里重了?我妹妹被他害惨了!若非雁子没事,我周家才不会就这么轻轻揭过此事!”
费青元整个人怔住,楚妤就在不远处,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晚间下学后,费青元在楚妤的必经之路等着她。
楚妤见到他什么都没说,两人沉默地走到女学生号舍。
“你且等我一会儿。”楚妤道。
不一会,楚妤拿着一包沉甸甸的钱袋子过来。
“这是......?”
“我也知这处罚太重,尤其是对许石这样的人家而言近乎是致命打击,但院长打着为我好的名义做出这个决定我不能拒绝。”
楚妤把手上的钱袋给他,“南边有个与观澜书院齐名的民间书院,这是给他的路费,代我转交吧。”
费青元没接钱袋,“我不觉得这笔钱足以弥补许石。”
“我知道,但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
费青元紧抿唇角,似是下定了决心再次开口:“书院的夫子很看重你,你与院长求情,许石他定能......”
“可我不能。”楚妤语气强硬,“我需要一个能保证我安稳考上进士的环境,今日我去为他求情这环境便不会再存在,我也会与周家交恶,这对我来说是自损八百的一步。”
她看着费青元的眼睛,“你是一个纯粹的读书人,我也尊重你的理想,可我不是。我要做的事情很多,不会因为旁的人耽搁我的计划。”
楚妤把钱袋塞到了费青元的手中,“这笔银子不管是作为路费还是日常用度,足够他花一阵子,做何决定由他自己思量,他即便回到书院也只会被冷眼相待。”
说完这些话楚妤就走了。
周府的丫鬟一个在帮她研墨,一个在收拾洗晒好的衣服,见她回来齐齐问了好。
楚妤弯了弯唇角,“辛苦二位姐姐了,我已大好,明儿就和雁子说让你们提早回去吧。”
两个丫鬟相视而笑,“姑娘说了也没用,夫人交代好了的至少伺候您一个月,等彻底好了才让我们回去。姑娘可是觉得不习惯屋里有其他人?奴婢们不同姑娘睡一间房便是。”
楚妤忙否认,“只是觉得太过麻烦你们。”
“不麻烦的,方才管事送了晚膳来,奴婢闻着可香了,姑娘快用膳吧。”
丫鬟边布菜边说道:“管事还说等休沐想请姑娘上门亲自道谢,不知姑娘可否赏脸?”
楚妤有些心虚道:“该是我登门道歉。”
丫鬟捂嘴笑了笑,“姑娘说笑了,那歹人本就是给小姐的马下了毒,该道谢的。”
楚妤没再说什么,虽说许石误给周文雁的马下了毒,总归祸端是因她而起,登门时她打算带厚礼。
休沐的第一日周府便派了人接她上门,第二日她才有空去和贾大勇见面。
贾大勇在路边茶水摊嗑着瓜子,见她来笑道:“状元根苗!快请坐快请坐!”
楚妤也不客气,坐在他对面给自己倒茶水,“勇叔您可就别调侃我了,到时不是状元该多尴尬。”
“这有什么!不是状元也是进士,没差!”
两人寒暄了一会,楚妤握了握指尖似乎有别的话要说。
贾大勇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张捕头一直在帮你关注呢,还是没消息,阿宁这孩子也真是,能跑去哪里呢?”
楚妤难掩失落,但还是说道:“已经这么久了,许是已经不在文安县了,劳烦勇叔和张捕头这段时日帮我留意了。”
贾大勇犹豫了会儿,道:“你确定阿宁是自己跑的?而不是被人掳走?”
楚妤点点头,“打开的门锁是他习惯放的样子,应当是自愿离开,至于有没有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贾大勇叹了口气,“我帮张捕头带句话你别生气,你是报了官的,阿宁也在文安县落了户,若是三年还是杳无音信官府会断定为已离世,到时需要你去一趟官府。”
楚妤闷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