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一副和善的模样,此时脸上也挂着客气的笑容,拱手道:“楚大人受伤是大事,我们湓川太小,人手不足还望见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魏叙的礼数周全让他们挑不出错,他们也只能看着将他们堵在县衙外、虎视眈眈的衙役把不满咽了下去。
于是退了一步换了种说法,“那我们受伤总得有大夫医治吧?”
“自然自然,”魏叙手指向另一头,“往西一直走,那边医馆多,各位可自行医治。”
自行医治,那就是得收费看伤。
在他们难以置信的眼神当中,魏叙又补充了一句,“湓川刚刚从魔爪中缓过来,百姓过得都不容易,诸位可不要因为百姓淳朴不肯收费用便当真不给了。”
这话就把他们说得小气了,当即有人讥讽道:“那给多少合适?”
魏叙根本不理他说话语气,言辞恳切道:“自然是多多益善。”
说罢,便转身进门去看望楚妤了,没人再搭理他们。
讨了个没趣,一行人只好一瘸一拐地去找医馆了。
周文雁见楚妤眉头紧皱,唇瓣微动,狐疑道:“像是醒着。”
“的确醒着,”洛白收回把脉的手,“中的是软骨散一时半会儿毒性消散不了。”
费星然咬唇道:“肯定是那个许石干的!”
周文雁沉吟半晌,道:“都是我不好。”
“分明是坏蛋的不好,雁子姐姐何故将罪责加在自己身上?”
道理周文雁都懂,可当初楚妤若不是帮她找出真正的凶手也不会被记恨,自己逍遥在外楚妤却因此频遭磨难。
楚妤手指动了动,周文雁看到后双手覆上了她的手,她的手掌比从前只是在家练武时有了更多的茧子,还有一些细小疤痕,皮肤也黑了一些,这一切都是她征战在外的见证。
“知道你想说什么,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安慰我,你好好休息。”
她刚把楚妤的胳膊放到被中,江洵就端着汤药进来,见到这么多人在头一回觉得不好意思。
周文雁挑了挑眉,“我猜猜......你是楚宁吧?”
江洵站得笔直,端着药碗点点头,观察了她的打扮举止后,道:“见过周姑娘。”
“哦?你知道我是谁?”周文雁觉得有意思极了,“想来是阿妤常同你提起我,我也常听她提起你。”
江洵一喜,周文雁是楚妤在他消失不见的时候交的朋友,他本以为那时她气极了,定不会在外提及他半句,没想到楚妤从未忘过他。
周文雁笑嘻嘻道:“不过不是明面上的提,是我猜出来的。”
楚妤身体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她佯装慌张,“药快拿来,可别是伤得太重。”
江洵心中牵挂,伸长了脖子去看。
周文雁又道:“药嘛,还是得特定的人喂了才效果好。楚宁,你来。”
楚妤的耳朵直到脖颈都浮现一层粉红,下巴微微颤动,她见把人逗狠了,大发慈悲道:“我来喂吧,再不喝药就该凉了。”
见江洵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朝门扬了扬下巴,“出去吧登徒子,别把星然气坏了。”
不见到楚妤完全醒来江洵根本放心不下,一步三回头地朝外走。
费星然扭头瞪了一眼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洛白,“你也出去!”
洛白二话不说便将依依不舍的江洵硬是拽了出去,待到四周无人处,张嘴就开始数落,“看看你干的好事,这下好了,你被当登徒子就算了,连着我也被连累。”
江洵一脸无辜地看着地面,他重重叹了口气,“算了,主要是赖我,没事教你这些做什么,除了楚姑娘你也不会主动去救第二个人。”
面对帮自己解毒又经常照顾心上人的对象江洵觉得此时自己应该说些漂亮话,“还有你。”
洛白却并没有被他的话感动,“我心领了,你不让我丢脸就谢天谢地。”
江洵点点头,“不客气。”
冯思聿在这时匆匆赶来,“二位公子在就好,方才谢大人来了,说是要看望我们大人。”
冯父同他提过是借着给楚妤贺喜才进的谢府,楚妤同谢闻韶的关系应当不一般,但他也有听闻外头的一些传闻,把握不好那个度,此时楚妤还未清醒不好打扰,只得来找他们二人,主要是找江洵。
洛白道:“人来了便迎进来吧。”
冯思聿不动,只看着江洵。
江洵满眼疑惑地点点头,“迎。”
他这才松了口气,“是,茶水糕点都备最好的,也不能让人挑剔了去。”
洛白头摇得像拨浪鼓,“现在县衙哪有钱啊,他是来看望病人的又不是来做客的,就算是来做客的也得将就我们,就按平时的来。”
冯思聿温声道:“无妨,这钱我出,这样江公子脸上也好看。”
洛白不解,“这同江洵有何干系?”
冯思聿见他们当真疑惑登时也有些尴尬,“是冯某唐突了,就按平时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