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她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女队长王希允进屋看到庄晓雅趴着哭、另几个女知青无措不安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只能上前解决问题。
从陈迎嘴里知道了事情的大概后,王希允板着脸批评了在场的女知青,“咱们下乡是为了好好建设农村、建设我们的祖国,以后心思都放在干活上,可不能听着风言风语就凑热闹!”
庄晓雅红着眼睛要求大家道歉,并且第二天帮她解释清楚,“你们这么乱说,我都不知道怎么做人了!我只是发现池塘边安静,我想我家人时就去那里发发呆而已!明天你们再听到那些婶子婆婆乱说,麻烦你们帮我澄清一下!”
她心里头很清楚,上赶着不是买卖,她想要的不是自己恳求嫁进门,而是程朗求着她嫁给他。
一开始她是谋划当程朗的“救命恩人”——把不小心掉进池塘的他就上来,有了亲密接触的他不能不娶她。谁知道他一直不来,她现在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女知青们红着脸低声道了歉,浑身不自在的假装有事,这个说轮到她煮晚饭了,那个说要去河边打水,就几个呼吸间,宿舍就差不多全走空了。
王希允见庄晓雅坐在床边出神地沉思,摇摇头,没说话走了。她下乡这么多年,知道下地干活有多苦,想另找出路也是正常的。只是这个庄晓雅,着实手段算不得高明,净把别人当傻子糊弄了。
*
没过多久,就到了双抢的日子。程朗作为记分员,平日工作还算轻松,但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一样要挽起裤脚拿起镰刀踩在田地里弯着腰割稻子。
太阳在天上宛若一个大火球,烤得地上干活的人们叫苦连天。
“死老天哦,日头这么猛,晒得我都快晕了!”
“就是啊,不出太阳就好了,这样干活还没那么辛苦!”
“呸呸呸!不出太阳怎么晒稻子啊?宁可咱们辛苦点,也得盼着大晴天!”
......
程朗带着大草帽,但也无济于事,脑瓜子还是晒得火热火热的嗡嗡响,脸上的汗珠一串串往下掉。他像不知疲累一般,沉默着弯腰一手又一手地割下稻禾。
“这小子!昨天去梁家见了家长,确定双抢结束后就谈婚论嫁,瞧他激动得成啥样了!干活都不喊累了!”徐小玲用手捶捶自己那酸痛的腰,笑着跟身旁的妯娌田园说道。
田园笑眯眯的,“大嫂,你跟小朗也差不多啊,一大早就笑弯了眼,好几个人问你是不是有啥喜事呢!”
徐小玲笑容更大了,“小朗之前一直不肯相亲,我都想不懂是咋回事。我跟他爸心里慌得很,还以为儿子就打光棍过一辈子!没想到你给小朗介绍了个这么好的对象,婚事差不多能定下来了,我这心啊,总算是落回实处了。到时定下来了,还得让他们小两口给你送媒人礼。”
田园摆摆手,“都是自家人,送啥媒人礼啊!只要他俩日子过得好,我这个当婶儿的心里就开心了。”
双抢足足忙了二十五天,先是割稻子、脱谷、晒谷,期间还夹着犁田耙田,忙得全部人都瘦了一大圈黑了好几个度。
程朗和梁丽珍也不能例外。原本在乡下算得上白皙的两人,一见面就忍不住笑作一团。
“阿朗,你的牙齿好白,脸好黑!”梁丽珍笑得快站不稳了,原本帅气的一个小伙子,现在看上去土土的,特别淳朴。
程朗只是看着心上人傻傻地笑,虽然面前这姑娘变得黝黑,但更显活力生动。
梁丽珍摸摸自己的脸,她出门前照了好久镜子,有点担心未来的公婆瞧不上自己,“我是不是变黑之后很丑啦?你说实话!”
“不丑,很好看。”程朗想了想,说道,“之前你像一朵夏日的荷花,清新秀丽。”
“那现在呢?像什么?”梁丽珍看着面前这个把她说得如此美好的对象,有些害羞地追问。
“嗯,你看那里。”程朗指着不远处的一株挂满红色小辣椒、长势喜人的辣椒树,“像它,生命力热烈得很。”
梁丽珍便开心了,“算你有眼光,嗯,嘴巴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