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期白认出了来人,确实是他们班的同学方文俊。
但为什么这个打扮?
“让顾胜也过来吧,我虽然说只要你一个人过来,但是也能猜到他会来。”方文俊说。
顾胜一直在观察这边,闻言就走了过来,坐到了缪期白身边的位置,只是刚坐下,就感觉一道不友好的视线扫过来,但是抬头望去,并没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这件事我一直纠结,考虑要不要说出来。”方文俊面露难色。
“是知道是谁毁了油画吗?”缪期白问。
“嗯。”犹豫了一会儿,方文俊艰难地点了点头,“大概是。”
“我这边已经接到了其他人的消息,就算不说,也很快就能查到了。”看到他面露难色,缪期白直说。
方文俊咬了咬牙,正要开口,看到服务员拿着托盘走了过来,他便没有再说话。
身型高大的男服务员把咖啡一一放下,很快离开。
方文俊看到人走远,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什么问题,才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就是……画被毁的那天晚上,我大概……快一点的时候起夜上厕所,回去刚躺下,就听见我们寝室门被轻轻推开了。”
缪期白和顾胜对视一眼,示意他慢慢说。
“是马飞,他从外面回来,身上有股很重……颜料味。他也没开灯,就摸黑在阳台上窸窸窣窣地弄什么东西,……我当时太困了,没在意就睡着了。”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最终还是咬咬牙说:“第二天出事以后,我越想越不对,趁没人,去阳台翻了一下,在一个装杂物的旧纸箱里面……看到了一件揉成一团的深灰色连帽卫衣,袖子和前面……有黑色污渍……”
缪期白眼皮一跳,这和周墨烬描述的嫌疑人特征完全对得上。
“但是学长!”方文俊看着缪期白的期待,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恳求,“我……我知道可能对你有用,但我真的不能站出来作证……马飞他家……情况特别不好,他是靠助学贷款和贫困补助才能来上学,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念书,父母身体也不好……他要是被查出来,这辈子就完了!而且……而且我也怕他报复我……”
“他为什么这么做?”顾胜沉声问。
“我……我猜是因为画廊的事。”方文俊低下头,“他和孙乐乐都投了那家画廊,孙乐乐选上了,最近一直在班级里说这个事,马飞他……可能心里不平衡,在宿舍说过孙乐乐有内幕……加上我们班里都知道,最近期白总是最后一个离开画室,所以我猜测……”
真相几乎浮出水面。
缪期白看着眼前惊恐但依旧选择告诉他的方文俊,郑重地说:“方文俊,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对任何人说是你提供的线索。我们已经有办法从其他途径核实。”
缪期白加了方文俊把钱给对方转了过去。
方文俊看着转账,叹了口气,“我其实不是为了这个钱来的,就是这事一直憋在心里,直到实情却不说,心里憋得很。”
“我理解,但是这钱本来就是你应得的。”
方文俊如释重负,然后飞快地戴上帽子,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匆匆离开了。
方文俊走后,顾胜看着只有缪期白面前的咖啡拉花是爱心型,疑惑地问:“同款咖啡,怎么我跟方文俊的拉花是树叶子?”
缪期白看了看眼前的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牛奶的香气中和了咖啡的苦涩,很好喝。
顾胜又回到刚才的聊天:“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件衣服是关键物证。但怎么才能拿到又不牵连他?”
“不用那件衣服,我们也能有办法证明,昨天我发的帖子有了效果,有两位同学,也曾经看到过他。”缪期白说。
“行呀,缪期白,这么厉害的吗?”顾胜夸赞。
缪期白刚想说是周墨烬帮忙,但是说了感觉不太合适,一是怕以后关系发展不可预测,二是他家跟顾胜家里关系也挺好,怕出了事传到他父母那边。
不管是哪种可能,风险都太大,还是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改变最为安全。
“走吧,”缪期白收回心神,对顾胜说。
两人起身离开。走过柜台时,缪期白忍不住又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周墨烬正背对着他们清洗器具,水流声哗哗作响。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清洗的动作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中午你想去哪家店吃饭,反正今天都出门了。”顾胜伸手帮他推开咖啡馆的木门。
“吃面。”缪期白回答。
“哪有中午吃面的呀。”顾胜嘟囔了一声,“我们去吃披萨吧。”
“想吃面。”缪期白执着道。
“哪家的面呀,让你这么惦记着。”顾胜说。
门很快自动关闭,周墨烬正在洗咖啡杯的手停了下来,眼睛中满是阴翳。
就算缪期白跟顾胜不是一对,但是作为竞争者,难道他还看不出顾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吗?
竹马吗?真是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