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了吗？”大洪声音还是低了点，“老周走了，留下的那点钱这几年也快见底了吧？墨烬那孩子自己还在上学，能挣几个？他那个后妈……”

说起这个，大洪的声音比平时急了起来，“呵，说是去打工赚钱，到现在出去了电话打不通，人影不见一个！亲妈都能撂挑子，我们这当姑姑姑父的，能帮一时，还能帮一世？”

楼梯间两个人沉默，“不是我不想帮，你也知道，我们家车贷房贷哪样不要钱？欠着银行还要收利息嘞，这两年生意本来就不好做。”

医院不能抽烟，不然大洪真想猛抽几根，小姑娘是可怜，160不到，瘦的只有70来斤，但是他们在人世间，又有哪个不可怜？

过了几秒，马大洪像是下定了决心，“文秀，我知道你也是见不得小孩受罪，但是他也不是老周的孩子，后老婆带来的，现在后老婆都跑了，跟我们没啥血缘关系的，还管她干啥……”

“马大洪，你乱说什么？”文秀的声音陡然拔高，拧了一把旁边的人，“那也是一条命呀。”

“我乱说？事实就是如此呀，她亲妈都不要她了，我们凭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间的防火通道门被推开了。

周墨烬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羞愧，“姑父。姑姑，钱的事，我这边还够。”

姑父看着小孩，中间人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些不自然，“害，这么多年了，老周那点钱估计也花完了吧，姑父这边还有点，你先拿去治。”

周墨烬动了动嘴，最后忍住颤抖的声音，“谢谢姑父，这钱我会写个欠条。”

“哎，一家人，写不写的。快去缴费吧。”

*

缪期白是被微信电话叫醒的，他看了眼名字，就接了起来。

“喂。”

对面没说话，缪期白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打开音量，检查了一下，小声嘀咕，“没问题呀。”

“嗯。”周墨烬声音沉沉的。

就这一个字，缪期白都觉得不对劲了。

“你怎么了？”缪期白担心地问，周墨烬向来都是生龙活虎的，很少有低沉的时候。

“没什么……只是有点想你。”周墨烬特地压低了声音。

缪期白放下心来，翻了日历，“还有半个多月就开学了。”

“嗯。”

两个人就这样打着电话，话都很少，但是也没人挂。

直到缪期白打了哈欠，“好困，我先睡了。”

“嗯。”

“晚安。”

“晚安。”

“不叫我点什么吗？”

沉默了一会儿，对方低沉的声音传来，“老婆……晚安。”

缪期白嘿嘿笑了两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周墨烬看着两个人睡过的被子，走去阳台点了根烟。

没开灯，他整个人隐在城市的夜色里，显得绝望又寂寥。

*

后面的假期，缪期白正常画画，偶尔和叶宝出去喝喝奶茶，而顾胜找他们的次数就明显少了。

“顾胜忙什么呢？最近也约不出来了。”叶宝咬了一颗爆珠，甜滋滋地嚼了嚼。

“快开学了，有任务没画完吧。”

缪期白没太多注意力放到这上面，因为最近周墨烬回复的消息明显没那么及时了，有时候好久才回一句。

看着缪期白跑神，叶宝把手放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缪期白回过神，“大家好像都很忙。”

“开学就大三下学期了，确实很忙。”叶宝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还准备考个研啥的，但是家里面非要我大四就去公司从摇奶茶开始干起。”

缪期白摇了摇手里的奶茶，“又出新品了？这款还挺好喝。”

“当然啦，每个季节都有新品啦，”叶宝骄傲地说完，随即晃了晃缪期白的肩膀，“你怎么不心疼心疼我去摇奶茶呀。”

“那你也心疼心疼我天天面对微毒颜料？”

“啊啊啊啊啊，你变了，期白，我跟你不是天下第一好了吗？”

闹了一会儿，叶宝神神秘秘地小声说：“上次聚会你走的早了，听说花冕被人打了，你知道不？”

缪期白眼皮一跳。

“听说是那……那个地方被人踹了，后面还进医院去了。”

缪期白：“……”

“现在都传是他在外面乱搞被女朋友逮到了。”叶宝八卦的时候都是眉飞色舞的，特别有精神。

“不过，花冕倒是蛮护着她那什么女朋友，现在也没爆出来是谁。”

缪期白挑了下眉。

“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呀，期白，你一点不惊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