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周墨烬下台,缪期白很快跟上去,但是人并没有落座,而是迈着步伐飞快地往大厅外走。
礼堂内人声鼎沸,但是礼堂外早已满天乌云。
明明是六月的天气,却有着风雨欲来的冷意。
缪期白几乎是跑着才追上了大步向前走的人,直到周墨烬马上要拐弯时,他终于一把抓住了日思夜想的手。
只是对方的手很冷,跟以前任何时候的都不一样。
周墨烬被抓住后,就定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头,而是从肩膀绷直的曲线,看得出很僵硬。
“为什么关机?为什么不回消息?你知道我……我等你多久吗?” 他准备了两次蛋糕,都是自己一个人吃完。
其实没有吃完,都坏掉了。
就像他们的感情,好像不知道哪里变了。
明明说好了项目结束后就要一直待在一起。
但是等来的却是回避和关机。
缪期白的声音有点哽咽了,也难以维持该有的体面,他拽着眼前的人,“你说外派结束就……”
“我们分手吧。”周墨烬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天空‘轰隆’一声开始打雷,接着就是闪电,印照在缪期白煞白的脸上,他吓得松开了手。
“你说……什么?”一定是雷声太大,他听错了。
一定是。
“我们分手吧,缪期白。”周墨烬回头,直视他,近看比远看还要有冲击力,他好像比之前瘦太多,下颌线越发嶙峋如刀削。
而且确实变了,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暖意的眼睛,此刻密布的血丝,红得吓人。
豆大的雨滴开始砸下来,噼里啪啦,很快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打湿。
“为什么?”缪期白仔细想了想,难道是自己一直没有对外公开两个人的身份,所以周墨烬觉得他没有诚意吗?
“为什么要分手?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因为……我家里?我现在可以独立了,我保研了,我做了自己画画账号,我可以离开家里养活……”
“我喜欢女生。”
又一道山电话过,映亮了周墨烬苍白如纸的脸,以及毫无血色的唇。他的声音带着冷淡的残忍字字清晰地传入缪期白的耳朵。
“我们分手吧。抱歉,”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短发流下,滑过高挺的鼻梁,没入冷酷的口唇,“是我引诱了你。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说完,他不再看缪期白的反应,直接弯腰鞠个躬,头也不抬地大步迈入倾盆的雨幕之中。
脊背挺直,脚步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
喜欢……女生?
是我……引诱了你?
缪期白站在雨里,仿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呆住了,随后捂着双眼哭泣。雨越下越大,不要命地砸在缪期白本就单薄的身体。
既然周墨烬走了,他也要走。
只是一个转身,四肢就仿佛就灌了铅一样重,他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膝盖啪的磕在水泥地面上,溅起了灰白的水花。
雨水混着石粒钻进破损的皮肤,疼得要命。
但是缪期白此时已经分不清是心里更疼还是身体更疼,仿佛全身都在对抗他的心跳,让他快要喘不过气。
接着,像是失掉所有生机,“啪踏”一声,整个人倒在地上。
礼堂似乎开始散场,陆陆续续有人从礼堂里出来,直到有个女生顺着水雾,看到一个倒在雨水里的人,尖叫了一声。
“啊!有人晕倒了!”
“快!快打120!”
“我去!是缪期白?”
这一声像是闷雷,炸醒了一众老师和学生。
人群开始骚动,地上的雨水被踩地飞起,直到一个女生把雨伞放在他身上替他遮雨。
有人在人群中高喊,“医务室医生呢?怎么还没来?”
“喂,是闵月白女士吗?您儿子在……”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以一种近乎失控的速度冲开围观的人群,跪倒在缪期白身前。
“期白期白,醒醒。”顾胜的声音带着惊恐,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试图盖在缪期白湿透的身上,触手一片冰凉。
他颤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心脏才稍稍落回一点。他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才发现手里的人轻得让他心惊。
“让开!都让开!救护车!救护车来了吗?!”
远处,红蓝闪烁的灯光穿透雨幕,伴随着尖锐的鸣笛,由远及近。
急救担架,匆忙的脚步,嘈杂的人声,冰冷的医疗器械触碰皮肤的触感……
“滴滴滴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