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大家不用蹲在直播间,早点睡。”
说完,他放下水瓶,用运动毛巾擦了身上的汗,再次躺下,开始了下一组惩罚任务。
【卧槽……有点心疼怎么回事?】
【说一不二,Z是真男人,也是真的硬脾气……】
【Z,说到做到,这是男人的尊严!】
缪期白看着屏幕上那个继续锻炼的身影,一时竟懵了。
他发现一年而已,周墨烬怎么变得更石头一样又干又硬,一点也不可爱。
他忽然觉得无比难受。
原来没有人会跟以前一样等在原地,大家都在变化,时时刻刻。
缪期白把手机放在一旁,却没有关闭直播间,周墨烬低沉压抑的喘息声,通过手机的扬声器,填满房间的每个角落。
以及他的心里。
“二十七、二十八……”
真奇怪,明明决心要忘掉的人,怎么只是隔着屏幕,都感觉到心脏在“哐哐”跳动。
真的昏了头了,缪期白骂自己。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赶画。
他目光瞄向放在客厅画了一半的画,重新拿起画笔。
想着明天就要交的作品,他无比头大,但是还好今晚有人陪他。这种感觉连脑袋里尖锐疼痛都压了下来,他居然感受到了心安。
缪期白做起事来一直非常专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颜料开始变硬。慢慢地,手机里的声音也小了起来。
数数的声音停下,变成了疲惫的吐息。
缪期白的手停笔,注意到满房间低沉的呼吸声。
就在缪期白想东想西时,手机里传来两句沙哑陈述:
“今天都运动都做完了。”
“谢谢各位的礼物。”
嘟——
直播骤然关闭,屏幕暗下去。
缪期白呆坐在画板面前,看着慢慢变黑的手机,明明喜欢安静,明明说好了已经忘记,但为什么听不见声音就会感觉失落。
未完全关闭的窗户,透着凉风吹进来,让缪期白的身体一哆嗦,他才后知后觉此刻天快亮了。
他站起来,捏了捏僵硬的肩膀,端详起面前的画作。
这是他从未画过的风格,他以前的风格总是讨喜的,明快漂亮的。但眼前的作品,明显的暗黑、色彩浓郁、消极。
跟他以往的风格可谓是天差地别。
像换了一个人。
不过,自从跟周墨烬分手后,他确实像换了一个人,别人看不出,但是心怎么会不知道呢。
简单洗漱后,缪期白换上一身干净睡衣,才深深觉得疲倦,干脆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后被闹钟吵醒。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和带着微微刺痛的太阳穴。
感觉非常糟心。
*
庆大美术学院一栋教学楼。
缪期白抱着他包好的画作,踩着点走进教室。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未及时修剪的锁骨发被他随意在脑后挽了一个小揪,有几缕没扎上的碎发随意地散落在额角和锁骨处。
大概是昨晚熬夜他皮肤愈发冷白,眼下那颗小痣也越发清晰,衬得他那双疲惫的琥珀色双眼越发透明,显得有种迷离的破碎感。
他身上一直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但作为学校的红人,以及与生俱来的矜贵和漂亮,仍然让他的出现被频频注目。
缪期白看着班里到的差不多的同学,观察还有哪个位置可以坐。
“期白,这里!”顾胜站起来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缪期白快步走过去,打着哈欠坐下。
顾胜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皱眉说:“有点黑眼圈,昨晚又熬夜了?”
“嗯,熬夜画完。”缪期白把画放在一边,打了口哈欠。
“我就知道,昨天发消息你没回,估计就是忙这个了。”顾顾胜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和一个纸袋,推到他面前。
“张姨家的包子和豆浆。”
缪期白说了一声“谢”,拧开杯盖,热豆浆的香气漫出来。
顾胜看着他吃了,才转向别人说话。
上课期间,缪期白一直眼泪汪汪,哈欠连天,忍住不睡着。
顾胜在旁边悄悄捏着他,提醒道:“赵导师的课,你睡着就完了。”
缪期白也深知不能睡,但是身体确实有点极限了。
他困的五迷八道,脑子里居然还浮现出了周墨烬的身影。
真是见鬼。
不过眼前的情况比见鬼还可怕。
因为他一下子趴在座子上了。
顾胜吓得不行,观察他没磕到,最后还是没忍心叫醒他。
课间,缪期白去交作业。
赵导看着他最后期限才递上来,包得黑漆麻乌的东西,挑了挑眉,调侃道:“踩点大师,不到最后一刻不出手呀。这次画的什么?”
说着,他顺手就想打开包好的画作。
“老师!我能下午再交吗?”缪期白忽然开口,带着请求,赵导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几个还没走的同学和刚进门的顾胜都看了过来。
赵导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直接问道:“这画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