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转账已退回】

看到转账被退回，缪期白想到主播好像不能接受私下的转帐，有被告上法庭风险。

【MM：向您转账52000。备注：无目的，自愿赠与。】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周墨烬的脸上，在灰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寂寥，他没开灯。

看着缪期白发来的转账消息，以及后面紧跟着标注的无目的，眼神越发悲伤。

手机震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周萌萌的术前检查已安排，预计下周三进行，费用需提前预缴20万。】

他盯着20万元的数字，心里无奈苦笑，为什么会那么巧，为什么缪期白刚给他转账，他就收到了医院的手术消息。

为什么他就刚好差这个五万。

他的手指紧握手机，手背青筋爆起。

妹妹的手术已经不能再等了，这一年来他的存款也所剩无几，医生说再拖下去风险会越来越大。

他辞掉c市的工作回到庆澄一方面细胞瘤在本市有治疗口碑，二是，他也方便照顾周萌萌。

虽然买了医保，但是自费金额也是一大笔，为了凑够费用，他白天上班，晚上开直播，他也没什么特长，也就健身这个能做。

开始只是随便播播，没想到真的有人给他刷礼物，更没想到榜一居然是缪期白。

他第一次发现是缪期白时，有欣喜，有愧疚，但是更多的是恐惧。

他在直播中从不露脸，不知道缪期白有没有认出他。

应该是没有到，认出应该早就拉黑他了。

刚才缪期白发来“真乖，小狗”时，他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缪期白那时候总爱用这种语气说话，每次他都会紧紧的抱着不想撒手。

但今天他看到缪期白的转账时并没有觉得高兴，而是羞愧。

如果缪期白没认出他，是不是代表早就忘记他了，已经开始对别人感兴趣。

他的确很需要钱，这五万二能解他的燃眉之急，能救妹妹的命，能让他稍微喘口气。

可是……收了，他们之间算什么？

金主和他，在缪期白眼里他是用身体讨好、赚钱的主播？

这比他在观众面前展示自己的身材，满足陌生人的窥探欲，以及对他评头论足更让他感到羞耻。

他是需要钱，但是他还是希望建立在平等上，哪怕他知道，可能没有人在乎他那可悲的自尊，但是他还是想在缪期白面前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但……

但是……

但清高自尊在现实疾病面前都不值钱……

这些年的努力工作、加班，甚至主动揽活不休。家里亲戚已经帮他够多，之前直播收入也只是杯水车薪。缪期白来了以后金额上升，够救萌萌的命。

他点开对话框，想说的话很多，来来回回的字敲了又删。

周墨烬闭上眼睛，一滴泪水落下，手指按下“确认收款”。

看着微信余额，他觉得心痛到不能呼吸。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下：

“今借缪期白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一年内还清。借款人：周墨烬。”

纠结了足足十分钟，他才敲下一行字：【谢谢。】

有太多的话想说，但是缪期白如果知道这个主播就是他，一定讨厌死了，恶心死了吧。

说不定马上就把他拉黑，然后再也不见。

还不如就这样，这样还可以陪着。

【Z:你要是想看，什么时候都可以，直接跟我说就好。】

其实他知道，缪期白一直是一个特别纯粹的人，付出从来没想要回报。

也是因此，他才决定离开。

周墨烬靠在屋内的破旧小窗前，很想抽烟。

自从跟缪期白在一起后他就戒了，因为缪期白闻不得烟味，这些年也没有复抽。

思绪越飘越远，想念越来越浓。

他很想听到缪期白的声音，感受熟悉的温度。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缪期白发来的新消息：【以后每天都要给我发照片，敲黑板，不穿衣服那种。】

房子是在很偏僻在郊区，周围没有遮挡物，月光透过正方形的窗户撒进房间，照在屋内男人脸上。

周墨烬忍不住笑了，他还是那个脾气，对外人一贯的温文尔雅，矜贵。但私底下就像傲娇的猫一样，时不时的挠你一下，不疼，还有点痒。

他真的太想他了。

他回复：【小狗遵命。】

其实他没说出口的是：只要你在，只要能跟你像现在这样聊聊天，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他关掉对话框，走进卫生间，老房子的灯光也像是上了年纪，很暗，但是总体不影响他视物。

他用湿毛巾擦了擦锁骨，字迹已经掉色不少，但没有完全擦掉，留下淡淡模糊痕迹，他自嘲地笑了笑。

分开和距离不止没让他忘记缪期白，反而更加浓郁。

他叹了口气，对着镜子里的字迹自嘲地笑了笑。

“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还是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