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赶去一场只有他单身的聚会。
晚餐是江边的一家餐厅,夜幕降临,从窗台向下看,可以看到大半主城区的夜色,华灯映水、霓虹逐浪。
周墨烬加完班过来的,穿着一个颇有人夫感的黑色POLO衫,在朦胧的灯光下,显得很有年上感。
他的话不多,跟往常一样细心地帮缪期白夹他爱吃的菜,甚至一个微动作,就知道缪期白需要什么。
叶宝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哟哟哟哟哟哟哟哟,怪不得怪不得能追上我们期白,艾玛,这眼力见。”
穆可在旁边‘咳咳’了两声,“哎呀,老婆,我不是说你没有眼力见,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冷脸萌。”
穆可挑了挑眉,拍开叶宝放在她腿上不安分的手。
“干杯干杯!”顾胜站起身举起酒杯,“祝我们幸福。”
“干杯!”几只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灯火摇曳的餐座上。
缪期白仰头喝完,酒的度数不高,但因为他不常喝酒的原因,还是有些薄红浮在脸上,配上白皙的肤色,显得人像一颗熟得刚好的水蜜桃。
“哟,这么热闹?怎么不叫我呀?”一个带着笑意但轻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男一女,女人妆容精致,眉眼高傲,穿着一身酒红色连衣裙。男生穿着同色西装,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以及颇有攻击力的双眼。
此时正一脸兴致地盯着缪期白。
桌上的大部分人都认识来人,唯有周墨烬不认识花冕,但也能看得出来来者不善。他身体往前倾了倾,挡住了花冕投向缪期白的视线。
缪期白看着花冕的脸,就想起之前不愉快的事,手指紧握桌上的杯子,想着起冲突了直接砸上去。
“花冕?你怎么在这儿?”叶宝率先反应过来。
“巧了不是,庆澄那么大,我们那么有缘遇见。”他目光越过周墨烬,直勾勾地毫不避视地落在缪期白脸上,语气暧昧地让人误会,“期白,好久不见啊。听你说你毕业了,祝你毕业快乐。你比以前更加令人……着迷。”
最后两个字,他咬着气音,目光在缪期白脸上身上黏腻流转,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周墨烬握紧拳头,感觉下一秒就要砸上去,被身边的缪期白一把握住,小声地在他耳边说:“这儿有摄像头,先动手我们吃亏。”
旁边红裙女人看着两个人的动作,似笑非笑地冲花冕讽刺一句,“你打扰到别人约会了。”
“是吗?想必他们也不会介意吧。”花冕笑道。
“阿强他们要等急了。”红裙女人催促道。
花冕也没打算久留,若无他人地说:“那你们继续,不打扰了。期白,下次有机会咱俩单独聊。”
两个人离开,女人用手拨了拨刘海,瞧着身旁的花冕,挑了挑眉,“眼光挺好。”
花冕勾了勾唇,“用你说?”
“花大少还是不行呀,居然没追上。”
花冕笑得招摇,“差一点。”
两个人并肩,走向了餐厅另一侧更隐蔽的座位。
看着两个人走远,叶宝才小声骂道,“花冕怎么天天像个法制咖一样,感觉动不动就要发病。”
顾胜脸色也不太好看,眼神在缪期白周墨烬之间转了一圈,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开口。
缪期白松开手里的杯子,笑着说:“不要在意犬吠。”
这句话说出来,大家都笑了。
周墨烬轻轻在他肩上按了按。
几个人又开始聊起来,当然主要是叶宝在聊,大家当捧角,这时她拉着大家听她和穆可的恋爱史。
中途,缪期白起身去了卫生间。
刚洗完手,一抬眼,就看到镜子里身后站着的花冕,酒红色的西服外套在通体黑色的厕所里尤为扎眼。
缪期白不发一言,很平常地扯过一旁的纸巾擦手,丢进垃圾桶,转身离开。
但没那么顺利。
“好巧啊,期白。”花冕抵着门,“我就是好奇,”他歪头笑了笑,“你说,当初我追你的时候,你表现得跟个烈男似的,碰一下都要跳开三米远。怎么现在……就弯了呢?”
看着缪期白完全不搭理的样子,他又开始发疯,“他到底哪里比我好?嗯?也许跟我试下会更合拍呢?”
缪期白被他这句话恶心地想吐,也不想再做什么表面功夫,直接变了冷脸,抬手给了一拳。
但不知道花冕练过还是怎么的,没打中反被扣了手。
距离拉进,缪期白甚至能闻到花冕身上的香水味,像是水果腐烂的味道,甜腻黏稠。
“怎么一见我就走?”花冕低下头,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很亲昵的调子,气息喷洒在缪期白耳廓,激起一阵恶寒,“我长得就这么让你难以入眼吗?嗯?”
“滚开!”缪期白抬腿用力一踹脱了身,拉开了距离。
单打不是上策,他索性开始观察周围可以使用的道具,目光停在一个可以移动的铁皮垃圾桶上。
“急什么?”花冕看着他拼尽全力想要离开的样子,低笑了一声,眼睛却不带一丝温度,“我就是想跟你叙叙旧,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