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完全不懂爱的人,在这场母子关系里误会越来越深,恨意越来越重。
直至心理防线崩塌,原来从未有人生还。
他跟母亲,都是受害者。
只不过他遇到了周墨烬。
感受到了爱。
“小姨,”缪期白的声音有些哑,他用力握紧了手机,“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我知道了。我会告诉我妈您的心意,您也别太担心。”
“哎,好孩子,你也要好好的。”小姨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周墨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他挂完电话,才发现身边的热源已经没了。
他有点急了,从沙发上起来去找周墨烬。
“打完了?”,厨房里周墨烬拿着一个保温杯过来。
“蜂蜜水。”
他没问说了什么内容,只是将保温杯塞进他的手里。
缪期白没有接过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把拉过人把人压在沙发上。
跨坐了上去,埋在对方的锁骨处,蹭蹭。
“抱。”缪期白小声说。
周墨烬察觉到缪期白情绪不对,他哑声,“怎么了,宝贝?”
“老公,”缪期白感觉心里有点发酸,“我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我妈。”
周墨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也好像……从来都不了解,什么是家。”
“那就慢慢了解。”周墨烬拍拍爱人的背,“我们一起。”
今晚大雨,有雨水顺着玻璃落下,噼里啪啦。
缪期白的泪也缓缓落下,弄湿了周墨烬的领口。
抽泣声小了下来,周墨烬把人提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心疼地擦拭泪水,“喝点水,补水。”
缪期白被这句‘补水’给逗笑了。
哪有这么哄人的。
肆无忌惮地哭过一场,他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但是回到网络风波上,他还是有些头疼。
闵月白的性格,就算是想让她出面澄清是自揭伤疤,他母亲绝对不会同意。
但是有时候必须澄清才行。
“哎……”他的声音有些无奈,“就算我们知道了真相,就算小姨愿意作证,又能怎样?网上的人只相信他们想相信的,更多都是人云亦云。我妈她……她那个人,就算被冤枉到死,恐怕也懒得拿出转账记录去跟人对质。”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的母亲太过于冷漠,仿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也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但现在看来,何尝不是一种被伤害太多次后,筑起的防护外壳。
周墨烬轻轻抚着他的背,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要不……”缪期白心里有个计划,但是有点冒险,“我直接去找他们?我假装去谈,然后套出他们的话,录音。只要他们亲口承认是为了钱,是为了房子,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了。”
缪期白觉得这个计划切实可行,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想要什么,那么套出话自然可以做到。
可周墨烬却摇了摇头,“太冒险。先不说他们会不会上当,就算录了音,未经允许的录音在法律上效力存疑,而且很容易被反咬一口,说你设局、胁迫。公开传播,还可能涉及侵权。最重要的是——”
他捧起缪期白的脸,眼神认真:“我不想让你去直面他们。他们对你妈妈都无底线,对你可能更甚。你去找他们,无异于羊入虎口,我不放心。”
缪期白心里的一点希冀也给说没了,周墨烬说得确实有道理,但是,“那难道就看着我妈被这么泼脏水?看着那些不明真相的人骂她?我们明明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无力感再次席卷而来,他有些烦躁地锤了捶周墨烬的胸口。
周墨烬倒是不急,捏着缪期白的手揉捏,“也不是没有办法。”
缪期白赶紧追问:“什么办法?”
“你可以画出来。”周墨烬说。
画……出来?
缪期白的瞳孔慢慢放大,像是被这句话击中,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
是呀,为什么不画出来呢?
画面无声,但是也可以传递声音。
“不需要强迫母亲面对那出账单,也不需要你涉入险境,”周墨烬的声音缓缓道来,“就用画面来面对那些本就不实的谣言。”
周墨烬每说一句,缪期白的眼睛就更亮一分,那些画面,已经逐步在他脑中自动形成,带着鲜活的生命力,马上要破土而出。
他不是创造者,而是这些画面借他的笔而生。
“而且我相信,大家一定会懂。”周墨烬笃定,“这比苍白的解释,更能让大家理解,也不会任由真正的加害者躲在后面暗自窃喜,就算是澄清,改变的也不过是寥寥,还不如直接说明真相,要相信大家能看懂。”
他一点也不想让缪期白去面对那些充满算计的亲情关系,他的月亮就要一直这样高高地挂在天上,不允许任何污秽沾染。
至于录音,他自然会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