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燕抬眸:“怎么就是他送的了?”
溥芳洁道:“旁人送的,燕燕不似这样藏着掖着。”
燕燕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对待晏徽春太过异常。
便偷偷在桌子底下,将锦匣打开来看。
溥芳洁也凑过去,见了此物,“噗嗤”笑出声来。
燕燕有些恼羞成怒。
只见锦匣内是一枚镶有雕刻为麒麟状宝石的璎珞项圈。
“燕燕少女怀春,可惜那人只把燕燕当小孩子。”
璎珞项圈佩戴在衣领外,但凡是大家族里疼闺女的,闺女脖子上都有这样一个,意为长命百岁、护佑平安。
燕燕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气得合上了盖子。
“我就是怀春,怀的也不会是他!”
“那燕燕为这样个项圈生什么气呢?”
燕燕又答不上来。
溥芳洁摇了摇头,不知该同女儿说什么了,只当她于情爱一事上尚未开智,从前种种,不过学那话本子,闹着玩儿的。
小姑娘的心思,谁又猜得准呢?
晏徽春看似与人交谈,心思却从未从燕燕身上离开。
燕燕好似不高兴了。
重生回来,见到燕燕的两次,燕燕好像都不高兴。
他暗怪自己前世这时候还并不关注燕燕,所以不知她前世此时是否也如此不高兴。
可燕燕不高兴了,他是否该上前询问两句?关于这个问题,他十分犹豫。
一则,二人如今并无交情,他贸然上前,或许唐突,燕燕有家人在侧,本就轮不到他。
二则,自重生以来,他总觉许多事情发展与前世并不相同,他只能尽可能按照前世的足迹一一走来,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今日贸然前来赴宴,本就多余,若不是为了见大病初愈的燕燕一面,他不该来的。
只要如此按部就班地过下去,燕燕会在她二十岁那年,嫁给他做妻子,从此美满一生。
晏徽春此生别无所求,只要一切如同前世一样发展,便是再美满不过。
宴席过半,燕燕站在门外,等着每日戌时从此路过的小贩。
沈语堂在一旁陪她等着。
很快,悠长的吆喝便来了,拖着尾音:“唉——冰糖葫芦哟,新蘸的——”
燕燕巴巴地望着。
沈语堂笑着摇头,掏出两枚铜板,朝门房吩咐道:“去,给二小姐买一串来。”
燕燕自重生以来,对冰糖葫芦的热爱可谓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巅峰,每日必要来上一串的。
门房很快买回来,燕燕正要接过,身后传来一道沉声。
“此物伤牙,孟二小姐不该多吃。”
晏徽春并非没有看到燕燕欣喜之色,也并非不知自己不该与她说话。
可他每每想起,往日燕燕因牙疼的毛病,晚年夜夜辗转难眠,又因不能大快朵颐而留下种种遗憾,总是心疼的。
燕燕已经接过糖葫芦了。
她回头瞧见是他,好脸色瞬间便没了。
“我吃什么,与你何干?”
孟荣正好路过听见这话,忙斥道:“燕燕不可无礼,晏公子此言也是为你好。”
燕燕眨了眨眼睛,知道自己对晏徽春确实差了些,毕竟刚还收了人家的礼,身上还穿着人家送的貂。
“哦,抱歉。”
一边应着,一边已经拿着糖葫芦往嘴里塞了。
山楂的酸与酥脆糖衣的甜一下在口腔里迸发开来,燕燕幸福地闭上了眼。
她如今格外享受自己的年轻牙口咬碎食物的感觉。
晏徽春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燕燕也盯着他,嚼嚼嚼,嘴里嘎嘣嘎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