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雨愣了一会儿,很快反应过来。
“小……小姐,我这就下去取簪子。”
说完,珠雨转身就往楼下跑去。
燕燕与那人对视着,那人也不回避,她正好,偏着头、托着腮,定定看了许久。
直到珠雨出现在楼下,那人把簪子交给轻槐,再由轻槐交还给了珠雨。
那人再次抬头看她,只朝她微微点头,稍作示意,便扭过头去,打马离开。
任由燕燕眼波盈盈,一双眼睛定定望着他的背影,直到珠雨回来。
“小姐……小姐!”
燕燕方才回神。
“簪子取回来了,”珠雨向她摊开手,手中蝴蝶还在颤动,“往后像这样带流苏的簪子,可得再用卡子固定一下,否则便容易滑落出去。”
此事过后,孟家姑娘簪子掉人家怀里的事迹街坊邻居都知道了,当成一桩趣事在传。
溥芳洁听人家传自己女儿闲话,气了一场,教训了燕燕一顿。
“往后你不许再去看晏公子!你瞧瞧你这次,做出多么失礼的事情来。”
燕燕不依:“母亲,这又不是我的错,是簪子的错,我本只是默默欣赏,又有何错呢?”
溥芳洁认为二人全无可能,燕燕再这样花痴下去,迟早出大事,便严令禁止了她再这样做,可燕燕并非她能管住的性子。
溥芳洁一边发愁,一边倒是没有想到,最后晏徽春真的娶了自己女儿做妻子,燕燕那丫头美梦成真,真真是福气好。
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如今二人,还尚未牵扯出什么缘分。
晏徽春却是日日算着的,哪一日,是燕燕落蝴蝶簪子进他怀里的那一日。
这一世他可不能误了这一天。
这天正好是晏徽春陪同三殿下在城郊赏桃花,打扮得难免张扬。
正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公子快意,神采飞扬。
从城郊返回的路上,晏徽春遥遥地便望向孟记酒楼的方向,期待着燕燕。
燕燕如今不再惦念晏徽春了,自然也不再关注他何时在郊外赏花,又何时在她楼下出现。
她早已将这日忘得一干二净,此时此刻,正坐在厨房里品尝自家厨子新做出来的糕点呢。
晏徽春微微放慢了速度,直至走近孟记酒楼,抬头望向那扇熟悉的窗户。
窗户半开着,但窗台上没有人。
他等了一瞬,又等了一瞬。
轻槐在身后低声提醒:“大人,三殿下还在前面等着。”
晏徽春极轻地蹙起眉头,又抬头忘了一眼,似乎要将那扇窗给望穿。
可惜结果并不如他所料。
日日所期盼的,也终究没有达成。
他不禁开始沉思,重生以来,为何事事都不如他所愿。
是否皆因他从一开始便错了,他不该早早地去看燕燕。
燕燕是他的妻子,从重生的那一刻起,他便不自觉地靠近燕燕,也无比相信燕燕这一世仍会是他的妻子。
直到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害怕了。
吾心摇摇,如悬旌。
如堕五里雾中,不辨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