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本就有意避让了,簪子还是会落进晏徽春怀里。
这更激起了燕燕的逆反心理,她偏就不信了,她改不了命!
珠雨正说出那句:“小……小姐,我这就下去取簪子。”
燕燕拦住了她:“你待着别动,我自己下去取。”
她倒要看看,这个晏徽春,究竟有多么阴魂不散!
燕燕提着裙摆快步从楼梯下去。
窗台上那张脸一瞬便消失了,晏徽春稍显落寞。
转眼便见她从楼里直直跑出来,一直到了他跟前。
他屏住了呼吸,越发不敢轻举妄动,使得脸色冷得不像话。
燕燕站到他跟前,一直盯着他看。
看得晏徽春快要把持不住仪态了。
他内心极为慌乱,已经顾不得去想,为何事情再次与前世发生得不一样。
“孟二小姐,你的簪子。”
他朝她摊开手,将蝴蝶簪子还给她。
燕燕终于挪开目光,从他手中取回发簪,屈膝道谢:“多谢,抱歉。”
她未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只觉他一如往常那般寡淡、沉稳。
他亦未从她身上看出什么,她十七岁时便就是这般,鲜活,却不逾矩。
燕燕拿回了簪子,不知还与他说些什么,只道:“公子慢走。”
晏徽春最后定定看了她一瞬,再无理由停留,只好打马而去。
燕燕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要问她是否还是喜欢着晏徽春,她当然要回答“是”。
可若是问她是否还想与他共度一生,她的回答便是:“不要。”
燕燕前世能够嫁给晏徽春,实是幸事,她十分珍惜,便也别无所求。
她尽心尽力做好为他妻子的本分,在公婆面前孝顺守礼,在外为他交际游走,在内也将家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他待她自然也是好的,但更多的,燕燕没求过,便也没有得到过。
如此殷实一生,直到老去时,燕燕才觉得,此生有着好大好大的遗憾。
她一生所求,唯他而已。
可他所给的,总只有一半。
燕燕便是遗憾于此。
有一年,晏徽春被外派至扬州待了三月,燕燕很想他。
直到除夕那天才回来,燕燕满心欢喜,几乎是跑着过去的。
“夫君回来了!”
她扑到他怀里,他扶正了她:“嗯。当心,别摔倒了。”
“我才不怕摔倒,夫君会扶着我的。”
晏徽春没回她,对她笑着。
燕燕不知该如何表达她对丈夫的思念了,她只说:“我很想很想夫君了。夫君可想我了?”
“想。”他只这样说,然后说,“外面冷,先进去吧。”
燕燕只觉这还不够,便又开口:“夫君今晚,可能陪我?”
她低着头,面带羞涩,其中意味不难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