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晏徽春被圣上任命为权知贡举,是那年会试的主考官。
吕今瑶竟想到了用晏徽春主考日要穿的官服夹带消息,来帮助吕皓轩作弊。
吕今瑶三番两次来晏府,燕燕却浑然不觉她背后的动作。
对方早已与晏家仆人串通,那仆妇是专为晏徽春打理衣冠的,原本也是个本分老实的,奈何吕家财力雄厚,足足给了她五千两银子。
那仆妇便是再知道其中风险,也敢拼死尝试一下了。
科举舞弊自古以来便是大案要案。
宪宗十一年,河南学政俞鸿图便因家中小妾与仆人内外勾结,科考舞弊,纳贿营私。圣上大怒,判了他腰斩极刑。
有先例在前,此事闹出来时,燕燕当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晏徽春也被皇上判个腰斩。
更悔恨自己识人不清,若晏徽春真因此事出了什么问题,燕燕只怕也要跟着去了。
忆起往事,燕燕如今仍吓出一身冷汗。
前世自己因害怕此事处理不当,终日揪心于晏徽春,倒忘了报复幕后主使。
如今想起来,这吕今瑶当真是可恶,枉费她一片真心,真当她是好姐妹。
“燕燕,你发什么愣?”
直到兄长唤她,她才回神。
“你脸色怎的这么苍白?准是没休息好,罢了,你别跟着去了。”
孟荣最担心的便是妹妹的身体,当时母亲早产生她下来,极小的一团粉球儿,瞧着就不好养活的样子。
“不行,我要去。”燕燕猛地坐直身体。
前世吃了她那么大亏,今生也不能白白放过她。
见妹妹如此斩钉截铁,孟荣无奈笑道:“也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到了这日,珠雨给燕燕戴了个绢花编成的花冠在头顶,又在她额头贴上桃花形状的花钿。
身穿齐胸襦裙搭配大袖披帛,石榴红的颜色,胸前佩戴璎珞宝石璎珞项圈,手执一柄纨扇,正是极适合春日出游的装扮。
“小姐比起那些官家小姐,是丝毫也不差的。”
孟家酒楼营业百年,积累下的家业不少,近两代才开始做官的普通官宦之家,倒还比不上她家殷实气派。
燕燕在镜子面前转了转,忽然问道:“晏徽春可会来?”
孟荣摇头:“不曾听闻。妹妹怎的又突然问起他了?”
燕燕瞧着镜中娇色,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自己这般年轻貌美的模样,该叫他看见的。
最好是叫他终日悔恨,错失了这样一位美貌妻子。
可惜,晏徽春又不是同她一样重生而来,怎么会为陌生女子感到遗憾呢。
可她就想鲜鲜艳艳地到他跟前转上一圈,叫他眼馋。
不过转念又想,像晏徽春那样的人,“眼馋”这个词,永远也不会属于他。
唉,罢了罢了,这一世,终归只是她一个人的鲜活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