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郡主直言相求,昭春也不好回拒,索性办上一回,便把书合上,随意道:“她们若是得闲,来便是。”
赵檀一走,晏昭春同晏徽春说起此事。
晏徽春只说他当日要进宫陪皇上用午膳,倒是没空。
昭春摇头:“那很可惜,郡主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晏徽春轻轻蹙眉:“赵郡主?”
“是啊,你不会不知,她是极欣赏你的。”
晏徽春摇头说道:“我当真不知,多亏你告知。”
这回轮到晏昭春皱眉:“什么叫多亏我告知?你知道此事,要因此做些什么不成?”
她只当兄长对那些女子的倾慕一向淡然处之,不理不问,如今一问起来,反生奇怪。
“我既已知,当避让才是。当日我便不回家了。”
昭春无所谓他如何,只在第二日忽然想起了孟家燕燕来。
如今世上少有那般人物,昭春心想,自己府上反正都要办席,不如再叫上一个。
燕燕的夏日大抵是这样过的。
晨起喂鱼,午后打盹,傍晚倚在床边看檐上跳来跳去的猫。
脑子里倒也没闲着,一会儿想自己与昭春说的话起作用没有,一会儿想有阵子没见着晏徽春了,下回见不知是什么时候。
珠雨拿着请帖小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刚捡了十两银子。
“小姐小姐,这是晏府送来的!”
燕燕接过帖子,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落的是晏昭春的私印,笔画清瘦,端端正正,一如她本人。
“昭春姐姐邀我端午至府上小坐!”
燕燕拿着帖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上一世,她与昭春隔着嫂嫂与小姑的身份,倒还从未亲近过。
这一世,她本以为自己与昭春连这样的缘分都没有了,昭春却邀她共度端午。
珠雨知她如今讨厌晏徽春,便问道:“小姐再考虑考虑?万一又碰见晏公子……”
“去!”燕燕站起身来,“当然得去!”
端午那日,天光澄澈,日头不算太烈,风里有菖蒲和艾草的清苦气味。
燕燕一大早就醒了,翻来覆去挑了两刻钟的衣裳,最后选了一件杏子黄的薄衫,下系月白长裙,腰间垂一条鹅黄的丝绦。
晏府在城东,门头肃穆,门口的石狮子比孟家酒楼的门面还高。
燕燕轻车熟路,倒也不是第一次来了。
不多时,一个圆脸小丫鬟笑盈盈地引她进去,一路穿廊过院,便到了花厅。
花厅不大,四面敞亮,窗下摆了几盆矮矮的菖蒲,空气中飘着粽叶泡过水的清润气息。
长案已经铺开了:白糯米、赤豆、蜜枣、咸蛋黄、五花肉、栗子仁各盛一碟,粽叶碧莹莹地浸在水盆里,旁边还有一小碟金黄色的碱水。
除了晏昭春外,花厅里另外坐了三人。
燕燕虽前世都见过,此时却难免要装作不认识。
晏昭春替她介绍:“这是亲王府的赵郡主,赵檀;这是永安侯府的周慕兰,也是我表妹;这是秦宝珠,秦阁老家的孙女,从前与我是闺塾同窗。”
燕燕扫视一圈,略一屈膝:“孟燕燕见过各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