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春自幼便有一颗玲珑心窍。
她已从兄长的话中推理得出,兄长与燕燕前世大抵是夫妻。
又得知,兄长此生还想与燕燕做夫妻,而燕燕,是决计不想在与兄长做夫妻的了。
可见她前世过得并不十分美满。
既然如此,昭春必定要帮好友一把的,不会再叫她重蹈覆辙。
至于兄长这边……
昭春淡淡看了正冥思苦想的兄长一眼,叹了声气。
谁叫你让人家不幸福呢?
可昭春心里又知,兄长与她一样,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她身为局外人都能想通的关窍,兄长只怕很快也要想通了。
待他想通,得知真相,只怕又要痛苦一场,可照他的性子,除了自己痛苦一场,还能怎么样呢?
他能做出什么来呢?
若真有那般深情,不如早早祝福人家两个算了。
燕燕在家中安心备嫁,沈家就在孟家隔壁,两家挨得极近。
待出嫁以后,照样天天可以回娘家。
因此燕燕一点也没有舍不得父母。
沈家无论是沈语堂还是沈伯母,都是极好的人,燕燕心里对他们是很放心的。
这阵子,沈语堂与燕燕的距离拉近了很多,他是个从不吝于表达心意的人,时常能将燕燕哄得脸红心跳。
转眼临近冬日,年关到来之前,溥芳洁想带燕燕到普化寺上香祈福。
无非是想替她求个平安顺遂,求往后日子妥帖,婚后生活如意。
另一方面,也顺便求孟荣春闱一切顺利,自家酒楼生意蒸蒸日上。
这日一早,燕燕便起来收拾了。
进寺庙便不适合穿得太鲜艳,珠雨给她挑了件藕荷色的夹袄,外罩一件鸦青色的披肩,底下是一条月白色的棉裙。
又在她头上挽了两个垂耳发髻,缀了两枚素白的小花。
母女二人雇了辆马车,带了珠雨和一个老妈子,便往郊外山上去了。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官道行了小半个时辰,远远便望见普化寺的山门掩在林木间。
下了马车,又雇了辆轿子,让轿夫抬着二人上山。
又过了半个时辰,燕燕屁股都颠得有点麻了,才终于到达终点。
普化寺不算大,却十分肃穆,香火旺盛。
山门前的石阶被香客踩得光滑发亮。
今日寺庙里人不多,只三三两两的香客。
燕燕乖乖跟在溥芳洁身后,二人被老僧引至大殿。
燕燕还在悄悄揉着屁股,溥芳洁嗔了她一眼。
“燕燕,佛祖面前,你乖些。”
燕燕收敛起动作来,乖乖应答:“是,母亲。”
二人踏入大殿,此处香火气十分浓烈,有些呛鼻。
燕燕只好忍着,陪同母亲在蒲团上跪下,虔诚地拜了拜。
她见母亲闭着眼,双手合十,嘴里喃喃说着什么,也不知不觉效仿起来。
向佛祖求些什么好呢?
思索片刻,燕燕也低声祈求起来。
“佛祖在上,信女惟愿今生可解前世遗憾……”
溥芳洁拜完了,将香插进香炉内,拉着燕燕起身。
“我要找方丈商讨一下供奉香油的事情,你莫走远,也莫调皮,就在这附近逛逛,饿了便去找小和尚讨点素斋吃。”
燕燕乖乖点头:“知道了,母亲。”
溥芳洁又叮嘱了珠雨一句:“好生看着小姐。”
这才跟着知客僧绕过照壁,往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