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对她情绪复杂,有几分将她当作人生污点,仿佛她的存在在每时每刻地提醒她,她在嫁给陶新回之前还有一个前夫;
姐姐对她是瞧不起的,因为陶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觉得李曼曼是小三,她是私生女,直到这个误会解清了,她们的关系才算勉强破冰;
家里的佣人对她更是看碟下菜的——一个连母亲都不在乎的小女孩,佣人更加不放在眼里。
这种表面冷淡平静、内里却充斥着恶意的环境是陶纾最熟悉的环境,来了临海中学之后,陶纾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微妙的恶意了。
她在渴望这种畸形的环境,这种畸形的环境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安全感。
于是,临海中学的所有人都发现,陶纾似乎对沈初屿一见钟情了。
她开始缠着沈初屿,她给沈初屿带早饭,给沈初屿送了智能手机,在方方面面照顾着沈初屿的生活与情绪,哪怕她收到的一直是沈初屿的冷脸。
那时候,临海中学没人知道她只是陶家的继女,所有人看着陶纾高昂的生活费,都觉得陶纾是个家里不差钱的大小姐。
他们开始打趣,说“大小姐爱上穷小子的故事竟然会在临海中学上演”,老师们看到沈初屿的学习成绩没有下降,对这场女追男的恋爱游戏默不作声。
就这么过了一年。
那是高考之后的好久了,陶纾已经忘了多少天了,她离开了临海中学回了陶家,都以为她这辈子都见不到沈初屿了。
但她没想到,沈初屿竟然会约她出门。
那还是她给沈初屿办的电话号码,尾号0606,当时她得意地和沈初屿说,这是她的生日,让沈初屿千万不要忘了。
当时的沈初屿送给她一个白眼。
没想到沈初屿这么快就用了这个电话号码给她发短信:【陶纾同学,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请于今天下午三点整前往学校西北方一公里处的临海公园,我将在那里等你。如果你不来,请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陶纾撑着下巴,好奇地看着这条短信,忽地想起来,沈初屿之所以给她发短信,是因为沈初屿根本不加她的WeChat。
——给沈初屿办好WeChat的时候,陶纾是加了沈初屿的WeChat好友的,结果这狗东西转头就把她的WeChat给删掉了。
现在想吃回头草了?
怎么,是没人给他送钱了吗?
陶纾满怀恶意地想着。
她本想回一句没空,但又实在好奇沈初屿找她会是什么事——如果真的是要钱,那就有意思了。
这么想着,陶纾捡起了她的舔狗人设:【沈初屿同学,你是要和我约会吗?那真是太好了,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呢。】
没过多久,陶纾接到了沈初屿加她WeChat好友的申请。
——头像换了,不是陶纾给他选的一个陶瓷花瓶,沈初屿自己选了一张小岛的风景图片。
好土……
看着像六十岁的老大爷才会选的WeChat头像。
陶纾等了一会儿才通过了沈初屿的申请。加上好友后,沈初屿和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陶纾同学,我会准时到达,若你到达得比我早,请稍等。】
去得比他早?
怎么可能。
陶纾故意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
下午四点,天却依旧有些热,即便是公园中草木葳蕤,也没有带走多少热意。
沈初屿站在梧桐树下,阳光斜斜洒下,将沾染着绿意的阳光打在沈初屿的身上,衬着他那身洗得褪色的校服无端的明媚起来。
见陶纾来了,沈初屿冲他招招手。
那是陶纾第一次在沈初屿的脸上看见笑意。
陶纾看呆了。
好一会儿,她才压下了心中翻腾的陌生情绪,走近了沈初屿:“沈初屿,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沈初屿伸出手。
他的手握成拳,陶纾却有些惊讶地发现,沈初屿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了。
陶纾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沈初屿就张开了拳头。
是一只原木色的小岛木雕。
丑丑的,却被打磨得很细致,一点毛边都没有。
陶纾怔愣中,她听见沈初屿说:“陶纾同学,今天是你的生日,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
陶纾彻底愣在那里。
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