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屿怕了这两个姑娘：“我不是坏人，这家的主人真的是我的女朋友。”

说完，也不等这两个姑娘再发问，沈初屿直接反客为主：“你们说没见过这栋房子有人住……今天也没有人来是吗？”

他这么一问，确实把两个姑娘问蒙了，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她们刚刚还觉得这人是个坏人。

或许是看在沈初屿穿衣打扮价值不菲，确实不像是坏人的份上，好一会儿，一个姑娘才说：“应该是没人的……我们今天不上班，都没有离开家，这里隔音不好，如果有人来了，开关门的声音我们应该是能听得到的……但也说不好……”

沈初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门上的灰尘。

——他刚刚敲了几下门，都在门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陶纾如果真的来过这里，那么门上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连生父留下的房子都没回来，那陶纾能去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沈初屿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沈初屿一阵烦躁，拿起电话就要挂掉，却意外发现，给他打电话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曾延。

沈初屿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患有尿毒症，家庭生计全靠曾延一人打三份工维持，沈初屿没办法挂母亲的电话。

沈初屿努力让语气平静：“妈，什么事？”

“小屿，家里来客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趟家啊？”

沈初屿：“……”

除非是他早已去世的老爹诈尸，否则他是不可能回家的。

沈初屿拒绝了：“妈，我这边有点事，今天就不回去了……谁来了？我给你转点钱，你好好招待人家，不想做饭就带人家出去吃。”

“哎呀，电话里和你说不清，但你得来呀，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

沈初屿有点烦了：“妈，我知道，咱们家困难的时候，很多亲戚朋友都借给咱们钱，还不指望咱们还，但我之后不是都还了吗……我现在有点事，真的脱不开身，没办法招待客人。”

“可是……”曾延说道，“她的钱，妈没有还呢。”

“啊？”沈初屿一怔，“谁的钱啊，我们没还？”

“是你的高中同学啊。”曾延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时期追你的那个女孩子？”

沈初屿彻底愣在那里，像是这一刻，他的大脑都停止了旋转，根本没办法理解曾延的话。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语言：“妈，你是说小……陶纾？”

“对，就是她。”曾延的话从电话里传来，听在沈初屿的耳中，竟有几分模糊，“你高中的时候，小纾经常给家里送钱、送东西，我没要，她就偷偷塞门缝里……后来你上了大学，她还是给妈送钱……当时你爸爸都不在了，妈也用不上那么多钱，就和她说别再往家里寄钱了，但是她说，你读大学也要钱……你创业的时候，妈给你拿的那笔钱，就是小纾给的，她不让妈和你说……”

“啪嗒——”

沈初屿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哥们儿，你还好吗？”

女生问他。

沈初屿这才如梦方醒，他蹲下身捡起手机，见通话还没有挂断，他连忙对曾延说：“妈，我这就回去，你看着 小纾，别让她离开。”

“哦，她现在也……”

沈初屿挂断了电话，疯了似的往家跑，一路上驾照扣了六分，罚款多少已经算不出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曾延住的还是老房子，因为这里是沈初屿的父亲沈旧海住过的地方，即便沈初屿有能力让曾延搬去更好的小区，曾延也没有离开这里。

昏黄的路灯一下一下闪着，飞蛾不停地绕着圈，灯光明灭下，影子也跟着忽明忽暗。

沈初屿爬到六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门就开了。

曾延年轻时吃了不少苦，但老了也算过上几年舒心日子，因此即便脸上残留着风霜留下的痕迹，但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发色没有染，显得有几分花白，但烫着大卷，看着很是精神。

见到沈初屿回来了，曾延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出声，小纾在睡觉。”

沈初屿抬头往里看去，却只能看到紧闭的卧室门。

他心下一阵失望，恨不得现在就看到陶纾。

但他一低头，看到的就是陶纾留在门口的鞋——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沈初屿见过陶纾穿过。

她还和五年前一个样子，懒得打扮自己，也不喜欢穿高跟鞋，除非开画展这种重要场合，她一律都是平底鞋渡过一年四季。

沈初屿的心忽地就安稳了下来。

即便他现在还没有看到陶纾。

沈初屿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问：“妈，小纾怎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但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曾延给沈初屿倒了杯热水，说道，“我是中午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见 小纾的，那时候她就坐在咱家楼下，我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是她。”

“当时她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说话，肚子还咕咕叫，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我就先把她请进屋，给她做了点饭。”

“吃完饭，她又说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我就让她去了卧室。之后我想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是洗个澡，进门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说到这里，曾延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这得受多大的委屈。”

沈初屿抿了抿唇，没把陶纾现在被全网质疑代笔的事说出来，而是转而问：“妈，你之前说，小纾给家里送过钱？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