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庭规这不着调的话,吕九歌翻了个白眼:“周总,别以为你是老板我就不敢跟你拍桌子。”
周庭规不以为忤,转身对陶纾耸了耸肩:“你看到了吧,我们深度想象的管理很扁平化的,员工可以随意骂老板,也不用担心被开除。”
陶纾:“……”
“那是,”吕九歌在背后说道,“毕竟我可是懂劳动法的,随意开除员工要赔2N的,少一分我都不干。”
周庭规闻言扒拉了一下手指,转头扬起一个坏笑,对吕九歌说:“坏了,本少爷开得起你,怎么办?”
吕九歌又翻了个白眼。
吕三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慢吞吞地说道:“好啦,不要吵啦,都是大孩子了,再像小孩子一样要被人笑话的啦。”
陶纾:“???”
陶纾一脸惊悚地看着仿佛在幼儿园大班当幼教的吕三文,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
沈初屿轻轻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都来了,那我就简单介绍一下。”
他指着陶纾说:“这位是陶纾女士,本硕毕业于佛罗伦萨艺术学院,是一名很有名气的画家,因此我聘请她为对影的艺术顾问,负责艺术画作数字特征录入的工作。”
吕三文冲她伸出手:“您好,陶纾女士,我是吕三文,对影项目的manager,以后会一起共事。”
陶纾还是第一次被叫“陶纾女士”,一时之间有点不习惯,以至于伸手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吕三文注意到了,还以为陶纾是紧张,便冲着她笑:“您不必紧张,我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对影的team没有什么阶级之分,你在这里不用紧张,就当成自己的家就好。”
一旁的周庭规连连点头:“对对对,这里就是你的家……要不住宿舍吧,不然加班到凌晨两点回家也挺危险的。”
陶纾:“???”
陶纾一脸惊悚地看向周庭规。
周庭规却仿若未觉地笑得一脸温和:“陶纾小姐,放心吧,我们加班严格按照劳动法,甚至超出劳动法——我们给双倍工资的。”
陶纾:“……”
陶纾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一会儿,她才机械地转过头看向沈初屿,妄图从沈初屿的口中得知周庭规是在和她开玩笑。
沈初屿摸了摸鼻子:“别听他的,逗你玩呢……谁能天天加班到凌晨两点,活不活了?”
陶纾松了口气,又问:“那这里有宿舍吗?我住的地方离花汀有点远,今天开车都花了快两个小时,天天这么通勤,我也有点受不了。”
一旁的沈初屿眼镜“唰”的一下就亮了。
周庭规瞥了沈初屿一眼,才慢悠悠地说:“当然有,你的宿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沈初屿,在沈初屿陡然变得紧张的目光中拉长了语调:“是……我们的吕九歌先生亲自为你准备的。”
吕九歌:“???”
吕九歌不解:“我什么时候……”
“对,九歌对你很上心的,”沈初屿接过话头,“特意给你选的边户……你喜欢安静不是。”
陶纾:“???”
陶纾觉得他们之间的氛围奇奇怪怪的,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中蔓延,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时候吕三文和她谈起了工作:“陶纾女士……”
陶纾说道:“你可以叫我小纾,也可以叫我Filomela。”
吕三文:“Filomela,我想问一下,你可以对画作进行系统性分析吗?例如颜料厚度、运笔习惯、笔触方向、签名特征之类……这些数字特征你可以进行输入吗?”
陶纾点了点头:“这些我都有研习过,很多知名画家的画作输入是没问题的……我们自己联系的时候也会模仿画家的名画,对于这些我都已经很了解了。”
吕三文道:“国博给了我们很多权限,很多真迹我们可以在国博给出的数据库中提炼,另外,我们也和很多的博物馆、艺术馆取得了合作,很多合作方都很愿意提供电子数据给我们……这些可能很多,都需要你一一进行提炼……也许,很多画你可能自己都没有见过。”
陶纾了然:“我可以尝试,如果实在无法完成,我会说明的。”
眼见一个工程师能和一个画家聊到一起去,沈初屿也觉得神奇。
他撑着下巴看向陶纾,就见阳光柔柔下,陶纾的脸上是他许久未见的光彩。
——那样的自信明媚。
他真的很久没见到这样的陶纾了,久到他甚至有些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