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是空荡荡的样板间。

陶纾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一些生活用品，你都给我放好了？”

沈初屿头也不抬：“一些基本的东西给你放上了，但随身用的还得是你自己用习惯的才好，我就没有放。”

可是他连拖鞋都准备好了——鞋柜里两双拖鞋，一双是很简约的男士拖鞋，灰色的鞋身，简单到没有一丝装饰。

另一双却是草绿色的云朵拖鞋，比沈初屿脚上的灰色拖鞋小一圈，一看就知道是女士的拖鞋。

门口的地垫也不是样板间的统一地垫，而是可爱的猫猫探头的地垫——这绝不会是样板间会出现的东西。

——这就是沈初屿特意给她选的软装。

陶纾沉默着换鞋，又看见玄关柜上已经摆好了放钥匙的托盘，棕红色的复古风格，真的是她喜欢的风格。

沈初屿带着她看房，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可可爱爱的颜色，几种盘子都是陶纾喜欢的风格。

户型是两室两厅，主卧放了大床，上面连床品都已经铺好了，沈初屿还给她买了一个很大的玩偶放在床上，主卫则改成了衣帽间，衣柜里甚至已经放了几身换洗的衣服。

客卧装成了书房，长长的中古长桌上摆了一个漂亮的天青瓷花瓶，里面插着几枝香水百合，满屋子都是百合香。书柜里放了一些绘画类的专业书籍，墙上则挂了一幅陶纾自己的画——是沈初屿在画展无垠上买走的《崇祯五年雪》。

沈初屿一边给陶纾讲解，一边说道：“你要是不喜欢可以随时换，这个房子的软装呢，也不是我亲自换的，都是我让助理准备的，换掉也没什么。”

陶纾一时之间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这好像是第一次，她真真正正地有一个自己的小窝。

陶家的别墅内，只有她自己的卧室是她的隐私地，但用什么样的盘子碗筷她是决定不了的，那栋别墅也总是来来往往着许多人，这无疑是在提醒陶纾，那里不是她的家。

第一次有了完全独立的空间竟是在异国他乡，但异国他乡的漂泊感与李曼曼派来照顾她的保姆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这套公寓依旧是陶新回的资产，正如陶家别墅内那间卧室只是在名义上属于她一样，这间佛罗伦萨的公寓也不属于她。

回国后，完全属于她的空间只有她的画室，但画室是工作的地方，不是她的家。

眼前这套名义上还属于对影园的公寓竟是第一次有那么一点是她的家的意味——这是彻彻底底的、独属于她的空间。

主卫改成衣帽间、客卧改成书房，这些改动处处都在表明，这是沈初屿专门为她准备的房子，否则没有哪个两室的房子会这样装潢。

陶纾忽然问他：“这里的装修是最近才开始的吗？”

沈初屿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我怎么能让你住新装修的房子吸甲醛……”

说完沈初屿就后悔了——

这套公寓的装修不是最近的，那很早以前的沈初屿为什么要将一套两室的房子装潢成这个样子？

除非……他早就做好了要让陶纾住进来的准备。

陶纾坐到沙发上，怀中抱着玩偶抱枕，头也不抬地说：“说说吧，一梯两户……另一户是谁在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