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看起来和平时一样。
但深水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走廊里路过的同事在经过他工位的时候步速会加快,饮水机旁边两个人本来在聊天,看到他走过来就端着杯子散了,像是怕被什么东西波及到一样的本能退让。
深水觉回到工位上,发现连平时最喜欢找他聊天的山田前辈今天都和他隔了两个工位的距离,而不是像往常一样直接靠在他桌子旁边。
他有些疑惑,最终把椅子滑到山田旁边,压低声音问:“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大家都绕着我走呢?”
山田前辈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个有点为难又有点好笑的笑容。
“深水……虽然局里大多数人是Beta,但你对象的味道也太刺激人了吧。这个天和个制冷空调一样,我是能忍住,但大家都有点难受啊。”
深水觉整个人僵成冰块,感觉眼前一黑。
“什么……对象?”
山田前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年轻人嘛”的表情,又补充道:“没想到你对象这么强势,最近新交的吧?我一直以为爆破处那俩个小伙子之一是你对象呢,真是没想到啊!下次让喷点抑制喷雾再出门嘛。”
深水觉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
他靠着椅背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估计现在自己从内到外的透着冷气。
黑发青年深吸一口气,装作冷静回复:“什么对象不对象的,这是喷的防Alpha神器!今天出门有人骚扰我,我对他喷了一脑袋,这才来这么晚。”
他毫不犹豫把这口天大的黑锅稳稳当当地扣在琴酒头上,毕竟谁知道琴酒发什么疯喂给他血,让整个警署的人都在吸二手信息素。
山田前辈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满脸诧异:“最近形势这么严重吗,还有人敢骚扰警察?”
话音落,他又好奇八卦:“那爆破处那两位呢?大家一直以为你们关系不一般。
深水觉简直哭笑不得:“说什么呢,那都是我朋友!”
山田前辈有些失望,转过头继续看他的电脑屏幕。
而深水觉打开手机,看着萩原研二那两张小猫表情包,有些犹豫。
带着这身味道去赴约,萩原研二也是Alpha,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脑海里响起系统凉凉的嘲讽声。
【前段时间是谁说的,早死早超生?】
深水觉冷漠回怼:“那这死的也太早了吧?而且我可不想带着琴酒信息素满地跑。”
说完他打字发给萩原研二。
【研二,我突然有些事,抱歉,下次我请你出去吃吧。】
萩原研二秒回消息,发来一张哭泣的小猫。
萩原研二:【哎,我忙的时候笑深水清闲,我悠闲下来了小深水反而忙碌起来,这对我简直太不公平了!】
萩原研二:【没关系,只不过Hagi只能一个人孤独地吃饭了。】
深水觉都能想象到萩原研二故作可怜打字的模样,忍不住对着手机笑了。
他回了一句下次一定请你吃顿大的,然后锁了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
另一边,波本正趴在安全屋自己房间的床上,上身赤裸着,后背有一道新鲜的伤痕,从肩胛骨斜斜划到腰侧,不算深,边缘有些焦灼的痕迹,是被流弹擦伤的。
苏格兰端坐在床边,指尖捏着浸满碘伏的消毒棉球,眉心自始至终紧紧蹙起,眉宇间覆着化不开的沉郁。
他一言不发,虽然很轻的擦拭对方的伤口,但波本还是忍不住嘶了一声,随后他偏过头,小心翼翼觑着好友周身低气压的模样,立刻放软语气讨饶。
“我错了景光,不过只是小伤嘛,而且数据也拿到……”
还没说完,就对上苏格兰深沉的蓝眸,所有辩解尽数哽在喉咙,只能乖乖转回头。
“……我没想到,那里的人数量比预期还多了一倍。”波本趴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档案库的安保配置和朗姆给的情报完全不符,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也被误导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格兰捏着棉球的手指节已然发白。
“最后拿到数据后,我翻开粗略扫了一遍。”
苏格兰擦拭伤口的动作骤然停滞,波本从枕头里抬起脸,紫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
“那是一份人体实验报告,一共七天,记录了不同药剂的注射和受试者的反应。前三天是基础耐受测试,第四天开始加大剂量,第五天受试者出现抽搐和意识丧失,第六天恢复,第七天再次注射后实验暂停,没有其他内容了。”
组织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早已屡见不鲜,可每一次听闻,依旧让人心底生寒、生理性不适。
苏格兰压下心底的厌恶,扔掉用过的棉球,取来干净纱布轻轻覆盖在伤口上,用医用胶带仔细固定稳妥。
“能看出他们在做什么吗?”
“我不太能看懂,似乎和细胞有关,但朗姆得到数据的反应很奇怪,他说……这是能让人成神的东西。”
成神?
苏格兰抬眸与波本对视,二人眼底皆是凝重与戒备,无声交换着心底的震惊与疑虑。
“零,你先好好养伤,我会把这件事汇报回去的。”苏格兰站起来收拾散落的医疗用品,恢复了一贯的温和语气。
波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这个驯幼染平时看起来格外温柔,生气起来简直太吓人了。
僵持的低气压终于散去,他轻声开口,想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
“你那边呢?你见到金巴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