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觉合上笔录本,淡淡开口:“好的先生,谢谢配合,您可以离开了。”
男人礼貌地朝他点点头,转身走向出口。
深水觉盯着对方的背影看了两秒,没有管对方。如果真的是赤井秀一,今晚这桩案件,多半和组织脱不了关系。
笔录全部记完,深水觉向上司报备之后,田村善明痛快地批准了他换班休息的请求。他愉快的走出宴会厅,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深呼吸了一口。
夜风裹着凉意灌进来,把刚才在宴会厅里沾上的那股混杂的香水味和各种气息都吹散了不少。
深水觉对这次的案件并不怎么关心。
对方是组织外围人口贩卖链条上的一环,负责把被拐来的孩子分送到不同的地下实验机构。几年前琴酒让他背过组织的外围网络名单,这个名字就在名单上,标注是“可随时清除”。
现在有人替他清除了。
深水觉把手插进外套口袋,沿着街道往地铁站方向走。
秋夜的风把路灯的光吹得忽明忽暗,人行道上只有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他走着走着,忽然想起系统走之前和他说的那句话。
【宿主舍得吗?】
他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把白球搓成白饼后,催系统赶快滚去升级。
但现在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心中有了清晰的答案——不舍得。
舍不得萩原研二,舍不得松田阵平,舍不得班长和那场他答应了一定会去的婚礼,也舍不得现在这种安稳的日子。但启动的负面值,代表任务即将会来到后半阶段,而回到组织,又要面临各种危险和怀疑,以及不愿意做的事情。
深水觉那天最后也没有看系统面板上新解锁的负面值栏,他大概知道那里面会有谁的负面值,又已经涨到了多少。
虽然嘴上总是说着“早死早超生”,“快点结束吧”这种话,但面对这些赤裸裸友情的怀疑,他还是犹豫了。
毕竟我的心也是肉做的——
苦中作乐唱了会歌,深水觉正要把这些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忽然听到旁边小巷里传来一阵异样的响动。
不是野猫野狗翻垃圾桶的窸窣声,到像有什么东西拖过地面又撞上墙壁的声音。
黑发青年脚步一顿,缓步拐进巷子。
巷子很窄,两侧墙壁被雨水浸得发黑,地面坑坑洼洼,唯一的光源是远处大街上一盏路灯投来的残光。
墙角处正坐着一个人,背抵墙壁,呼吸急促又浅乱。他走近两步看清了那张脸,是刚才做笔录时那个叫渡边诚的工程师。
然而现在对方深棕色头发被汗浸湿了,一缕一缕贴在脸侧,假胡茬被抓掉了一半,歪歪斜斜地黏在下巴上,露出底下本来面目的一部分。
居然真的是赤井秀一。
深水觉清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着烟草味,浓烈的、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得几乎让人窒息。
怎么还易感期到了?
一个大半夜正处于易感期的Alpha独自倒在大街旁边的巷子里,会发生什么深水觉很清楚。
太危险了,不能把他留在这里,但又不知道是不是在做任务……深水觉在脑子里迅速做完判断,压低身形慢慢靠近对方,低声开口:“渡边先生?您需要叫救护车吗?”
深水觉期待着对方还有些神智,但赤井秀一没有反应,他蹲下来,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一下,又问了一遍需不需要叫救护车。
然而下一秒,天旋地转。
莱依骤然扣住深水觉的手臂,那只手掌烫得惊人,直接将蹲伏在地的深水觉硬生生拽了起来。深水觉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身形便被猛地翻转,胸口重重撞上粗糙的砖墙。
莱依紧随其后从身后压覆上来,一手扣住他的后颈稳稳固定,另一只手直接攥住他的双腕,反手剪扣在腰后。
黑发青年挣脱不开,谁知道易感期Alpha力气居然会这么大。他侧过脸,而对方几乎失去易容的脸近在咫尺,能看清那双绿色瞳孔浑浊着,呼吸也热得烫人。
被困于怀,男人的信息素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压的深水觉几乎要喘不过气。
该死的Alpha啊!
他侧脸紧紧贴着冰凉坚硬的墙面,正想着该说点什么让对方恢复一些理智,却感觉赤井秀一似乎低下头,鼻尖埋入他的发尾,缓慢顺着后颈下移,最终稳稳停在他衣领外露出的那节脖颈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惹的深水觉心中一阵发毛。
……靠!赤井秀一怎么像要吃猎物的狼一样。
“……居然是Beta啊。”莱依声音沙哑,听不出是遗憾还是安心。
Beta的腺体本就没有完全发育,无法释放信息素,更不存在被Alpha标记的可能,对失控的Alpha而言,本该毫无任何吸引力。
深水觉听见这句话,正以为对方恢复了一些理智,却不知道对赤井秀一这种人,要是深水觉是个Omega他还要努力忍耐一下,但深水觉是个Beta。
对方的大脑确实微微清醒,但此时此刻他只想起宴会里那俩个粗俗男人的话,现在他完全能感受到,深水觉身材真的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