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估计有一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我和你一起走吧,警官先生。”
“怎么?你也要上班?”深水觉随口反问。
“我可不是无业游民呢,送送你,感谢你不让我进监狱。”
莱依笑着起身,赤裸上身直接套上黑色外套,摸出一枚崭新的口罩,走到深水觉面前。
男人抬手给对方戴上口罩,指尖轻轻拂过深水觉的耳廓,把绳带调整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随后拽着深水觉的胳膊,拉开门去乘坐电梯。
路过前台时他走得很快,一只手揽着深水觉的肩膀,把对方大半个人都挡在自己身侧。
前台只来得及看到莱伊怀里那个人的背影,穿着明显大了不止一号的衬衫,瞬间心领神会,默默在心里画了个十字,给对方点蜡烛:居然还穿着莱伊的衣服,简直不敢想昨晚发生了什么。
到了车上,深水觉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扣好。他偏头瞥了莱伊一眼,故意问:“你很有名吗?我还得戴口罩遮掩耳目。”
莱伊发动车子,稍作思索后回答:“没有,但我的仇人比较多,怕他们来找你,给你填业绩。”
深水觉嘴角抽搐,真是完全说不过对方,给他报了自己警署的地址。
车厢陷入安静,车子很快停在警署后门。
深水觉正准备推门下车,莱依却拉住了他。
深水觉疑惑地瞥了他一眼,怎么,真的想进监狱?他只是说着玩玩。
莱伊却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空白的联系人新建页面,侧身靠向方向盘,晨光从挡风玻璃外斜斜地打在他脸上,把那双绿色的眼睛照得格外清透。
“不是要我的联系方式吗?而且警官先生,只有你知道我叫什么,我却不知道你叫什么,不公平吧。”
深水觉看着那双绿眼睛,伸手接过手机,在屏幕上输入一串号码以及备注,然后把手机递回去,推开车门,迎着晨光朝警署后门走去。
他穿着那件偏大的衬衫,袖口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后领口遮不住的地方,咬痕的印记还清晰可见。
莱伊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联系人姓名那一栏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几个字。
[深水觉。]
“深水觉。”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微抵齿间,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自己确实没多少良心和道德可言,莱依对自己有这份自知之明。
但深水觉给他留下的印象很深,他挺欣赏对方。
一个善良聪慧的年轻人,面对持枪劫匪不慌不忙,非常理智,又有实力,笔录也做得认真细致,但昨夜之后,这份欣赏似乎变了味道。
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着一个毫无信息素、无法被标记、对Alpha毫无任何吸引力的Beta,失控到那种地步。
明明给不了他任何生理层面的安抚,但他就是这样做了。只是因为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闻到那个警察身上没有任何气味,干净的、空白的,不属于任何人。
自己估计是疯了。
他最后给了自己这样一个结论,发动车子驶离警署后门。
今天他必须回据点,莱依几乎可以肯定,琴酒会来找他的麻烦,在所有代号成员里,他是琴酒最看不顺眼的那一个。
事实上莱伊的揣测完全正确。
他刚离开酒店不到半小时,就有人把消息报给了琴酒。
汇报的人措辞谨慎:“莱伊昨晚有动作,似乎是易感期发作了,我们不敢靠太近,但有一个警察似乎靠近了的对方,后来莱伊似乎是强迫那个警察和他一起进了组织的酒店,一整晚没有出来,今天一早莱伊亲自开车送对方去了警署。”
末了还补充了一句:“那个警察从酒店出来时穿着莱伊的衬衫,后颈和手腕上有明显的痕迹。”
琴酒靠在那张高背椅上,灰绿色的眼睛隐在垂下的银白长发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了几下。
莱伊做得太明显张扬了。
易感期发作,居然找了个警察解决,还把人带到组织管控的酒店里过夜,第二天大摇大摆地穿着对方的衣服把人送回警署。
任何一个想要隐瞒行踪的人都不会做得这么高调,但也有可能是莱伊是故意做出这副肆无忌惮的样子来打消他的怀疑,但太冒险了。
琴酒眉心微蹙,点开下属发来的照片,眼底寒意渐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