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快散场时，包厢里那股热腾腾的劲儿丝毫没有消散的意味。

每个人脸上都红彤彤的，眼神发散，好似刚从美梦中被叫醒，一时半会儿还分不清东西南北，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

程斐年摸着鼓胀的肚子靠在椅背上，黑色脑袋歪向一边，脑中回味着今晚的珍馐美味，既满足又痛苦。

见时间差不多了，沈知年站起来拍了拍手，把大家散乱的注意力聚拢到一起。

他的脸在聚会的灯光下也泛着一层薄红，整个人比平时松散许多。

“来来来，聚会最后一件事，大家都端起酒杯。”

说是酒杯，其实整场聚会没有一点酒精。

沈知年作为《启明星》节目中前期就有粉丝积累、性格温和人缘好的年长者，所有人都很愿意听从他的话。

大家左顾右盼，开始各自找自己的酒杯。

有的人酒杯就在附近，里面刚好还有饮料，直接配合沈知年高高举起。有的人酒杯早就找不到了，干脆拿了一瓶赞助商饮料，吸管一插也举了起来。

沈知年来到包厢中央，目光扫过身边几张熟悉的脸，又扫过那些从包厢各处凑过来的选手，最后落在角落里那张小桌上。

不二周助此时就坐在那张桌子旁，笑眯眯看着自己，栗色碎发听话地贴在额角，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干净，整个人看着像刚从蒸笼里被拎出来的一只乖巧小笼包。

看样子不二是不准备出来说话了，但作为哥哥，沈知年不可能将不二的辛苦付出就这么隐去。

“第一杯，敬今天的聚会。咱们今天的聚会办得不容易，尤其是我们小不二，你们赞不绝口的炸虾、寿司、火锅等都是他掌厨。咱们在座各位吃了人家这么多东西，总该有点表示。”

话音刚落，整个包厢接连响起“谢谢不二”和“不二辛苦了”的声音。

有人举着酒杯朝不二周助的方向远远碰了一下算是隔空干杯，有人干脆跑过去和他碰了杯才回来。

裴星晚本来就坐在不二旁边，特意把酒杯凑到不二酒杯旁边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然后笑嘻嘻地说了句“辛苦啦弟弟”。

不二周助被这一波突然涌来的感谢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冰蓝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拿着酒杯的手抬了抬算是回敬，嘴角那点笑意被包厢里暖融融的光映得格外柔软。

“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沈知年等第一波声浪稍微平下去之后，把酒杯又举高了半寸。

“第二杯，敬所有今天来的人。咱们在节目里待了这么久，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训练，但像今天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放开吃放开笑的聚会，还是头一回。不管后面如何发展，今天这顿饭吃得开心。干杯！”

“干杯！”

几十个酒杯相互碰出一片脆响，汽水和果汁洒了几滴出来，落在桌子上又被迅速擦掉。选手们在这声“干杯”里悄悄交换眼神，心中的迷茫消失不见，换上的是释然与畅快。

第三杯沈知年没有再说长篇大论，只是把酒杯朝所有人举了一下，“希望大家以后想起《启明星》，想起这一晚，都能觉得开心！”

聚会正式散场，选手们三三两两离开包厢。

有人再次向不二表示感谢，然后和舍友勾肩搭背往宿舍方向走。有人则对这场聚会念念不忘，还在包厢门口聊天。

话题从今晚的炸虾跳到明天训练要练哪个八拍，又跳到下次顺位发布如果没晋级要去哪吃散伙饭。

虽然有说到淘汰事宜，但语气跟聊今天晚饭吃什么没什么差别。没有任何伤感意味，倒像是已经接受了某种早已写在日程表上的安排。

稍微收拾好后，辛苦了一天的不二周助也觉得有些疲累。当程斐年叫他要不要回去休息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回宿舍的路上，裴星晚还在不二周助旁边念叨那盘炸虾的味道，说回头一定要把配方要来自己试着做一次，虽然大概率做出来是一盘怪东西。

不二周助点头应着，偶尔偏头回应程斐年对于今晚聚会的感想体会。

程斐年走在队伍最后面，两只手插在训练服的兜里，踢着路上一颗小石子往前走。

他的步子不快，慢慢悠悠地吊在队尾，与之相反的是，他嘴里一直叭叭个不停，语气里还带着刚才聚会上的兴奋劲儿。

回到宿舍各自洗漱完毕，结束劳累又快乐的一天，303宿舍的众人都陷入了发呆放空模式。

好累……但是好像挺开心的……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