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出发时,已经是下午两三点,中间走路、打听消息还耽误了几个小时,可此刻抬头看天上的太阳,似乎才到中午。
驰润淮想着这一天还很长,就先去后院打了一桶水,将宅子里里外外简单清扫了一遍,随后才去厨房,用瓦罐烧了一壶水,就着压缩饼干,简单对付了一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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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稍作歇息,驰润淮便再度出了门。
因为时间充裕,这回他几乎把城中四市都逛了一遍。
东市说是文人聚集地,实则连个书铺都没有,笔墨斋倒是有一个,但里面的笔墨纸砚价格都奇贵,随便一支毛笔就是数百蜜珠,或数万枚某种指定的干果。
成衣铺子也不多,只有三四家,分别供应中上层体面人与底层百姓。前者衣料多用果丝布,挺括、色多、有光泽,还凉快;后者则是细或者粗葛布,素简、垂坠、透气。
可即便最便宜的粗葛布,也要一百多蜜珠或上万枚指定干果。
这个价格对于最不缺果子的原住民来说,稍微攒攒就能买。但对于只带了大半背篓干货的驰润淮而言,就有些贵了。
是以一番权衡之后,他暂时没有购置换洗的衣裳。
从东市出来,拐进南市。这里的街道比东市窄了许多,粮铺、菜铺、鱼铺、牲口铺一家挨着一家,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
驰润淮走走停停,渐渐发现了一个规律。这个世界,除了水果及其衍生产品,价格还算亲民之外,其他物件基本都很贵。
就拿最次一等的糙米来说,一斤就要十二蜜珠,或一千二百枚指定干果。若是成色好一点的精芯米,价格直接翻一倍,去到三十蜜珠。
肉类更是不用说,都是二十蜜珠起步。
驰润淮能消费得起的蛋白质,只有林鸡蛋、泥鳅、螺类和小鱼干。因此从南市出来时,他背篓里的干菌便少了近一半,换成了几枚林鸡蛋与一碗泥鳅。
北市人比较少,街道宽阔而冷清。两侧多是紧闭的库房,高墙窄窗,隐约可见里面堆叠的竹筐和大布袋——这里应该就是城内收储和转运干货的地方。
驰润淮没有往里走,他在巷口站了站,便转身去了西市。
先前经过西市时,他走的是直路,注意力又都在客栈和茶楼上,另几条街巷的铺面都没细看。这会儿再来,竟觉得西市的物价,算是集山城偏低的了。
只是需要置办的东西太多,驰润淮带过来的干货又太少,还需留一点自己食用,所以最后还是用掉了一部分粗盐,才换到了扇衣垫、朱青席、花粒枕、果壳烟饼、粗陶碗、果木筷、核脂灯等几样基础物件。
大概是见惯了机器精工过的产品,如今看到这种原生态的东西,驰润淮觉得还是蛮新鲜的。
只是因为界门位置的关系,很多过大过重、价值又不太高的产品,都不易拿到现代去变现。
虽然驰润淮在现代还有二十多万存款,但光出不进也不是办法。他琢磨了一下,打算换些便携适口的青羽果茶带回去,送给干货铺那些固定的老顾客尝尝看。
不说挣多少钱,至少保证每一趟不空手。
于是驰润淮对比了好几个摊主,最终在一个面相和善的中年妇人那里,用一把粗盐,换了大约三斤品相上好的青羽果茶干。
从西市侧巷出来,他没有再接着逛——反正该了解的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趁着太阳还没落,驰润淮回去把席子和枕头擦洗了一遍,晾在院子里。
可能是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也可能是刚经历了重生,在这个没有手机推送、没有车马喧嚣、没有推杯换盏的世界,他心底反而少了几分杂念。
不过此界确实被垄断得太严重了。稍微有点价值的技术和花果种子,基本都不会在外面流通。
虽不知他们是如何做到这般极致的,但集山城内确实没有一家卖糖的铺子,也找不到一间正儿八经的药铺。
驰润淮归置完今天换来的物品,便打了桶水,去了厨房。
野生慢长的泥鳅,他在现代也吃过不少,可不知是水质、还是别的什么缘故,总觉得口感比莲国的似乎要差一点。
吃过晚饭,把晒干的席子和枕头铺好,又在房间里点了一个果壳烟饼驱蚊,驰润淮这才正式停歇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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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两巷之外的一处三进宅院深处,陈予白正在书房里,向自家父亲汇报今天的‘成果’。
“山外之人,还答应给你一把刀?”陈父略带倦意的面容上,掠过一丝诧异。
“是。”陈予白一边殷勤地给老父亲捏肩捶背,一边旁敲侧击,“就是他没有户籍,来往居住不是很方便……”
陈父明白了,这是让他办户籍,“除此之外呢?”
莲国的户籍不值几个钱,对方不至于为此付出一把刀。
陈予白见父亲没有动怒,心下一松,老实交代,“我看他正缺一个住处,便把那个一进院子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