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即便这样,还不一定能抢得到机会。说到底,想从他们手里买点好东西,姿态是相当卑微的。
所以这些年,作为家中唯一走习武和经商路子的他,不光学会了与人周旋,还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想从对方手里拿到好东西,必须先给足好处……
驰润淮收好户籍,又去厨房拿了两套碗筷。
陈予白见此也没再坐着,将宅院红契叠好重新收入怀中,然后起身把食盒里的三碟吃食一一端出来——
一碟片好的叶鸭,一碟草蟒肉,一碟薯蓣球。
驰润淮取了碗筷回来,见桌上已摆好餐食。虽认不出是什么,但依着此界的物价,这三碟菜怕是不便宜。
他分好碗筷,在对面坐下,“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这次回去,正好可以顺便带过来。
陈予白握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抬眼看向对面,见驰润淮神色如常,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平日吃什么一样,便知自己是可以适当提一提的,所以他想了想,开口道,“若是方便,我想再买点止咳的药,还有一根绣花针。”
今早出门时,他听见父亲偶有咳声。集山城没有正经大夫,想买到对症的药材并不容易。至于绣花针,母亲陪嫁的那根丢了好久了,一直没找着,他想再买一根送给她。
驰润淮听完,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
趁着吃菜饮茶的空档,他也跟陈予白打听了下书院的情况。
“识字没有年龄限制,只要交束脩,便都可以去。”陈予白很乐意与他分享这些信息。
驰润淮夹起一块草蟒肉,“多少束脩?”
“三十蜜珠。”陈予白慢慢嚼着完口里的薯蓣球,又道,“不过书籍得自己备,或在书院借抄。”
驰润淮了解了。
接着他又问了问莲国的大致面积和人口,这才知道这个国家其实并不大,还没有现代的一个省大,人口也不多,总共不到一百万。
两人边吃边聊,待碗筷停歇,驰润淮对莲国的了解已然比较全面,他动手收拾好食盒,语气真挚,“多谢了。”
“闲聊而已,不用客气。”陈予白拎起食盒站起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看着驰润淮笑道,“等你回来,我再带你去尝尝咱们这儿的果狸肉。”
驰润淮回以一笑,“好。”
陈予白离开后,驰润淮也没再耽搁,他将要带回去的、以及路上需要用到的东西拾掇好,便径直出了门。
与来时走一步看三步的谨慎不同,回程的路上,驰润淮走得自在了许多。只是行至山下,穿过那片果树和零星的几亩农田时,他又看见了那一老一少。
他们今天没有下地,正陪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一同坐在夯土路旁的小马扎上。
瞧那一老一少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是在等着什么人。
驰润淮联想到昨日的追逐,不由心生猜测。果然,当他距离三人尚有二十来米时,那一老一少,连同年长的老者,都一同站了起来——前面两人面上的激动几乎不加掩饰,而老者则眯起眼睛,将他上下打量了许久。
驰润淮脚步未停,走近后主动开口问道,“几位是在等我吗?”
“啊,对……”三人明显没料到他会率先开口,一时都有些愣神。那年轻人嘴巴张了张,又闭上,还是那老者先反应过来,拱手试探着问,“不知公子可是姓关?”
一年前,他孙子因为水性好,去邻城应征成了舟郎。归家时曾说过,平日里只需擦擦甲板、搬运一下货箱,每月便能领到六十蜜珠。同行的也不止他一人,还有一位姓关的友人。
当初老者去送行,远远见过那个姓关的青年。只是年纪大了,眼力不济,只记得那人身量极高,怕有九尺,肤色白净,气度与眼前这位有几分相似。
若眼前之人当真就是那位关公子,那失联一年多的孙子,想来应当只是随船队远洋去了,人应该还是平安的。
驰润淮明白了,对方是认错了人,他道,“不好意思,老人家,我不姓关。”
这话刚说完,老者脸上的精神气仿佛一下就萎靡了下去,就连旁边那一老一少的表情也凝重了许多。
“不姓关……那就是老朽认错人了。”老者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低得几乎要散在风里。
驰润淮无意掺和旁人的苦楚,他与三人点了点头,便错身而过,沿着夯土路,朝山中走去。
因为有了一定的见识,在上山途中,他看到一些品相不错,口感又好的野果时,也会顺手摘几个放在背篓里。
约一个小时后,他再次站到了这座门型石山前。
驰润淮环视一圈,确认没有外在风险后,才凝神循着那枚深蓝色光点的牵引,拨开掩住大半洞口的藤蔓,走了进去——
顺利回到六边形空间,他放下背篓,第一件事就是捡起手机看时间。四月六日下午的三点四十五分。
这不是他出发的那个时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