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瓣分开时，一缕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缠在两人之间，迟迟不肯散去。

陈予白心跳如鼓，却也没有逃避现实，低声道，“清楚了。”

只是喜欢男子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冲击还是太大。

之前他一直把驰润淮当成投契的兄弟，那些下意识的靠近、暗自滋生的醋意、独处时悄无声息的想念，全被他归作友人之情。

可此刻，那些被他忽略的点滴心绪全被掀开，摊在日光底下，明明白白告诉他，原来这份心意早已越界。

陈予白心头又烫又乱，是幡然醒悟的悸动，也是突破世俗认知的慌张，两种情绪交织缠绕，搅得他心绪翻涌，手足无措。

他攥着驰润淮衣袖的力道忽松忽紧，心底理智与感性反复拉扯，两相僵持，难分胜负。好一会儿，他才重新找到自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稍重一些，连自己也接不住那句话，

“我……可能需要冷静一下。”

“好啊，你慢慢想。”驰润淮的声音温温的，没有催促，也没有挽留，像是一枚叶子落进了水面，等它自己找到方向。

陈予白此时脑子浑浑，并没有留意到他声音里那份不疾不徐的从容，他在那片余温里又坐了一会儿，才有些滞涩地松开了驰润淮的袖子，

“那我先回去了。”

他扶着石桌站起来，冰凉石面的寒意顺着掌心漫上来，稍稍抚平了心底的那一股慌张。

“慢走。”驰润淮起身送他。

院门合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响。陈予白走出巷子时脚步还有几分仓皇，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方才攥过驰润淮袖口的手，缓缓收拢五指，像是要把那片触感再留一会儿。

驰润淮返回院子，在凳子上歇息片刻，便起身去整理今天换到的物件……

藤编鞋三双，果香木雕扇九把，果木熏肉数条，果脯肉干几包，金丝果条约五斤，果籽脆约五斤，青羽果茶十斤上下，冷香茶将近五斤，还有数枚香果草的种子。

藤鞋、熏肉和肉干留下自己吃，其余的，他都打算上架到五湖四海干货铺的网店去卖。

思及此，驰润淮抬眸看了眼天色，见还来得及往返，便干脆回房将那三十小包种子和那粒兜莲种子一并放进背篓。

这次纯粹是为了送东西，所以到了六边形空间，驰润淮没有打开通往现代的那扇门。按照时差算，距离他上次来莲国，现代也才过去两个多小时，正是半夜，有事也不急着处理。

驰润淮放下背篓，先看了眼进度条——

33？

符合这个数字的……似乎只有种子的种类。

虽然不知道进度条满，这个六边形空间会发生什么变化，但现在他确实又多了一个理由要收集种子了。

驰润淮弯腰把背篓里的东西腾出来，也没细细规整，便背着空背篓下了山。

此时集山城的人流还很大，他走走停停，又添置了一些日用品。

晚上的果神巡游他也去看了，还随大流，往果神像脚下的竹筐里投了一枚蜜珠，换了一枚吉祥果带回家。

回到院子时，月光已经把石桌照得发白，驰润淮点上灯，又把之前学过的文字，重新练习了一遍，并全部做好登记，标好拼音。

万一哪天界门出了意外，他至少还有这一册手抄的本子可以翻。

*

次日，驰润淮照例在家做完锻炼，便早早去了书院。

因为没有别的事，他除了吃饭，一整天都待在蒙学堂，故而学习效率非常高，这一天下来，他熟练掌握了一百来个字。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过着。

每天买菜、书院、院子三点一线，倒也安稳。

陈予白那边一直没有消息，他也不曾特意去等，手头的事一件接一件地排着，忙起来就忘了去数日子。

只是闲下来的时候，驰润淮还是会留意街上有没有铺子要转，想着要是能找着一处合适的地方，好多事就能慢慢铺开了。到了第三天傍晚，他从书院回来，经过庄宅牙行时，得知东市街中有一个带小院的店铺出售。

只是价格有些贵，需要八万蜜珠。

驰润淮花了两天时间，才用一把刀和几块碎银子，将其盘了下来。

铺子到手，货物也该准备起来。于是晚上回到家，他就开始翻译果树嫁接、外伤消毒与包扎、竹炭净水与三字经等书籍。

这期间遇到没法翻译的字，他便第二天去问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