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干脆把他的耳机摘掉,“温时语。”
“growth。”
温时语这才反应过来,他“啊”的一声,有些迷糊地看向陆珩。
见人这样一副表情,呆呆的,有些可爱,陆珩轻叹一口气,声音也缓了不少,“都跟到这儿来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哦,”温时语坐直,表情再次凝重了起来,“我今天听到抹茶打电话了。”
“那他说了什么?”
“他说……”温时语又往前探了探头,“我刚刚就在想,抹茶姓宋,电话里的宋琳是他妹妹?好像是在说钱,还有上学。”
温时语抬起眸子,看着陆珩,“他家人不让他妹妹上学?”
陆珩正色道:“抱歉我不太熟悉队员的家庭情况,抹茶家庭很困难?”
温时语小叹一口气,双手托着腮,睁大双眼对着会议室的玻璃门发呆,“应该不会吧,YIG工资不低啊,我只是觉得抹茶早上那会儿声音听起来很急,只有方丈最了解他,但方丈不说。”
陆珩:“是抹茶不让他说。”
“我知道。”
会议室在一楼,早上阿姨开窗通风这会儿还没关,虽逢初秋,但正午阳光依旧很足,只是少了些燥热。
微凉的风吹进来,把温时语的头发吹的有些乱,陆珩看的出神,总觉得这阵风是热的。
他伸手,想把温时语凌乱的发丝捋顺。
咫尺之遥,手掌快要落下,温时语突然扭头,“队长你手怎么样了?”
陆珩悬在空中的手多少有些尴尬,他把摊开的手掌握成拳头,不动声色地放下来,他只愣了一瞬,转而看了眼自己的手腕。
陆珩微微笑了笑,“没事,晚上会去理疗师那里热敷。”
“热敷?我帮你吧!”
温时语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阴霾一扫而空,“我学过,这个我会!”
陆珩:“你还学这个。”
“对啊,”温时语点头,“就你刚来那会儿,我在网上学了好多腱鞘炎康复治疗的方法,热敷太简单了。”
温时语凑过去,眼睛亮亮的,“队长,今晚我帮你吧。”
“不然谁帮?”
方经理站在方丈旁边,把他正在组队的游戏给关掉,“有困难俱乐部一定会帮助,给抹茶打电话。”
方丈推脱道:“别了吧,他这会儿处理事儿呢。”
温时语:“你怎么知道他在处理事?”
“我……”
三双眼睛齐齐看向自己,方丈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实在撑不住,泄了一口气,抱住头趴在桌子上,突然大吼:
“兄弟我不是在出卖你啊!我在帮你!对不住了兄弟这次真不一样!”
方丈猛的抬头,“抹茶爸爸不让他妹上学!”
温时语“啧”了一声:“说点不知道的。”
方丈咬牙切齿,恨不得自己现在不在训练室,也不至于抗这种压力。
一个经理兼领队,一个战队队长,一个关系户突击手,草!全特码来逼问他这个替别人保守秘密的怂货!
他两眼一闭,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抹茶他爸用他妹妹的学业威胁他不让他打职业!他从一开始就是瞒着他爸打的,一直都是瞒着的,从始至终都以为他就找了份普通工作!”
方经理打断他,“你停,他青训未成年签合同家长不知道?”
方丈叹口气,有些为难,“方经理你又不负责青训那边你不知道,合同是他妈妈签的,但是,但是他妈妈去世了,青训那会儿就去世了。”
“常规赛最后一周的时候,他爸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抹茶在打职业,就一直在逼他,你们不知道,他们家关系比较复杂。”
方丈用祈求的目光扫过三人,“再详细的我真不能说了,真不能说,哎你们不知道他爸,还有个后妈,他这个人,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抹茶的奖金和工资全被他给拿了,操,算了。”
方丈冷静一会儿继续说:“抹茶虽然平时看起来存在感不高还好说话,其实是他把自己捂的很结实,很多事情刻意不让别人知道罢了。”
训练室的氛围很凝重,方丈这几句话落地后便没人接。
方经理明白了大概,也猜测了方丈口中的“再详细”是什么,他率先开口,打破平静,“这事儿交给我,我明天去看看,你们别想太多,好好准备总决赛。”
“方经理。”陆珩喊住他。
“还有事吗?”
“您明天要去抹茶家?”
方经理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您是俱乐部的人,某种程度上也是和他父亲站在对立面的。”
方经理顿住,示意陆珩继续说。
“父母的观念有时候很难改变,如果说不通,就没必要耗在原地,抹茶已经成年了。”
将近十来秒,方经理才缓缓点头,他明白陆珩的意思,这会儿脸上的表情更加无奈。
“行,我知道,谢了rain。”
温时语一直坐在陆珩旁边,陆珩说话时的表情,还有微妙的情绪变化,他尽收眼底。
电竞椅不知道被温时语扣了多少次,好在质量很好,一直没什么缺口。
方经理的身影渐行渐远,温时语再次把视线转移到陆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