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黄团子只看了一遍就能学到如此地步。
所谓身形如风迎倒,她作为一只鸟,虽说对风的把控远超人类,但能领会到其中的剑意,仍是相当不易。
纸人演示完剑法,段清还没动。
闻人黎有些不理解。
她其实也没觉得自己练的如何,纯粹是刚才等段清和楚泠说话时无聊,再加上她自己想学剑术才让纸人学的。
既然段清没有反应,她也没有在意。大概正常人估计也不会在意一只鸟的剑法。
闻人黎跳下桌子,打算带着两个纸人接着去玩。
但她走,两个纸人却没动。
闻人黎不解地回头。
段清则上前两步,蹲下问她:“你多大了?”
“……”
该怎么说?
闻人黎叽叽了十四声。
段清:“十四个月?你有那么大吗,还是一个月零十四天?”
都不是,就是十四岁。
闻人黎摇摇头。
段清又思忖道:“你还小,大概也弄不明白这些事。你剑法练的很好,蓬莱剑法迎倒自如基本形你已有,只是浩荡不绝的气势还差了几分。这无妨,我在你这个年岁……”
他说到这顿了下,大概一时没想到人和鸟的年岁该如何转换。
人类几个月大的孩子多数还没学会走路呢。
段清轻笑声,换了种说法:“师兄三岁习剑,五岁才勉强能舞,你这样已经很好了。只是第六式醉饮红梅是衔接之招,剑要往回收……”
他从一个小纸人手上拿过木枝。
小木枝是闻人黎刚才从树下捡的,对段清来说太小,他两指捏着,给面前的黄团子演示剑法。
凉亭在山脚下,人少,一阵风吹来绿荷凉爽。
闻人黎的目光顶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动了几秒。
有些愣住。
胸腔涌斥上一股异样的暖流萦绕血液。
她没想到对方会亲自在这指导她剑法,没有因为自己是一只鸟就敷衍。
闻人黎也是这时才发现他眼睫很密,不长,但往下垂时却形成一片自然好看的阴翳,特别漂亮。
段清演示完剑法,又把树枝递给闻人黎:“再试试。”
闻人黎翅膀关节的灵活度要比一般小鸟高许多,这是她一开始在孽海就发现的事。
特别是她翅膀尖,掌骨和尺骨交汇处的桡腕骨关节可以自由弯折。
这就让她可以简单地握住东西。
但闻人黎的翅膀还短,仅是筷子粗细的树枝对她来说都太大。
夹住时会有别扭的硌感。
刚刚她给那两个小纸人演示时都已经感觉到了不舒服。
而且闻人黎觉得一只鸟练剑看起来会很呆。
可她迟疑片刻,却还是在对方赞赏的视线中伸出翅膀接过了木枝,重新练了一遍。
这次不是玩。
闻人黎认真了几分,模仿着刚才段清的动作一套剑法练完呼吸都沉重许多。
落地时翅膀松开,身体因为脱力歪斜下才勉强站稳。
圆滚滚的小鸟呼吸时腹部起伏明显,但仍然站得笔直,仿佛是刚完成任务的小孩子在等评价。
段清指腹点点她的脑袋,唇边扬起笑意:“不错。”
闻人黎往前,就像之前在竹筏上时一样,翅膀抱住他的小腿蹭了蹭。
两个小纸人此时也有了反应,一同过来抱住段清。
颇为亲昵的动作。
段清在此时想到一个传言,说幼鸟会把它们看到的第一个会动的物体当成自己的母亲。
这小黄鸟之前应该一直待在孽海没见过活物。
当初她见到的第一个人,似乎是自己?
年轻的修士眉头轻拧着回忆,手指捏起自己腿边的毛球,哭笑不得,
“是不是把我当成你母亲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