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活,赏我弟。这可真是“荫庇家族”哈。
“尊师重道”的太子骗得了老皇帝,但骗不了我。他那是打不过我,装的。但凡我手上没有棍子,他就立刻不做个人了。平日里出言辱骂、不敬师长也就罢了,那都是小意思。他甚至还买了凶,在我下值路上埋伏,想要欺师灭祖。
当我拎着刺客后脖领,把人丢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厚着脸皮嘿嘿一笑。
“老师身手不错哈。”
那晚我省了力。那膀大腰圆的小刺客代了劳,把太子按在桌案上用鸡毛掸子抽了一夜。
“沈卿言,你个小白脸!你等着!等我当了皇帝,娶了你,把你关在寝殿里日日磋磨!”
太子气得叫骂不止,我也不气。太子骂我,我就用鞭子抽那刺客,那刺客吃痛,就更加往死里抽太子,叫太子闭嘴。
太子生母萦妃听说东宫热闹,特来探望,但被邵衡拦在门外。
“中书大人,这里面怎么这么热闹?”
我恭敬行礼,淡然道:“有刺客行刺下官,太子听闻此事,震怒非常,抓了刺客,正在里面为下官出气,惊扰娘娘了。”
萦妃半信半疑,但想起老皇帝最近很是宠爱信任我,于是也不敢多言,只留下一盒点心便告辞离去。
这太子太难教,我暗戳戳地向老皇帝请求加俸,老皇帝笑呵呵地答应了。于是我拿着涨了的俸禄,买了个更粗更结实的棍子。
做官做到我这个份儿上也算是苦命人了,做官赚来的银子还要用于更好地做官。
只是这太子活像个魔丸,别说欺师灭祖了,东宫的宫人个个挨过揍,他的伴读更是被他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就连见到路边搬家的蚂蚁,他都要追上去踩两脚,再用脚尖碾一碾才解恨。年初的时候还无缘无故揍了六公主养的小猫,把六公主气得哇哇大哭,跟老皇帝告了状。老皇帝疼儿子,舍不得打,于是早朝时,以“身为太子傅,教导无方”的罪名,把我按在长凳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赏了我三十大板。
我辩无可辩,只能领罚。
还是沈卿念那臭小子动的手。
我拼命冲他使眼色,意思是:我是你亲哥,你下手轻点,给皇帝陛下听个响儿得了。
沈卿念会意,默默点了点头。
然后我被打得三个月下不了床。
沈卿念一脸无辜。
“我以为兄长是想让我打狠点,好借机在家里多躺几日歇歇。”
歇个屁!他一个御林军统领能不知道就算挨了板子休养在家也是要扣年底的加俸吗?
他就是故意的。
我有理由怀疑他是被太子买通,帮太子恶意报复。奈何一时半会趴在榻上动不了,我也只能吃了这哑巴亏。
这太子品性恶劣,实在不能为人君。
我朝若是任由此等暴戾残虐之人坐了皇位,必定民不聊生,国运无望。于是我与弟弟沈卿念暗中联合三皇子康王,在老皇帝殡天第二日把皇宫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可以不做太傅,但暴君必须死。
我以为天佑我朝,终于能除暴君,扶明君。哪儿知眼看着三皇子的亲卫砍向太子,沈卿念却带着御林军当场反水,把我和三皇子一党悉数拿下。
???
受我荫庇还要反过来坑哥?!
我想杀了这叛徒弟弟。
算了,事到如今,成者王、败者寇,是我愚蠢,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亲弟弟是内鬼。
有这样的暴君上位,国之不幸。
既不能挽国运,那只能君子死社稷了。
我咬了咬牙,挣脱开侍卫们的钳制,直直撞向殿内的红柱。
谁知沈卿念这时候倒是想起兄弟情深了,一个箭步冲上来,一把抱住我,力道大得几乎把我勒断气。
“哥,别撞了,话本里骗人的,撞一下根本死不了。”
我气得直翻白眼。
太子那凌厉的面容上挂了笑,他拎着剑笑吟吟地走到我面前。
我丝毫不惧,怒目而视。
“士可杀不可辱!今日事败,不过一死!我沈卿言……”
不待我说完,太子笑眯眯地用剑鞘敲了敲我的头:“太傅不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