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儿怕冷,我把衣襟解开,将它塞进衣襟里,用衣服裹着。我趴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一片漆黑,晴雪在我怀里也看向远处。
“我见过速远王。看上去和我像是一类人。云粼帝不该杀他。瞧这速远战争,打了两年了,除了东启渔翁得利,云粼帝得到什么了?”我笑眯眯地议论着盟国的政事,“若是速远王在,何至于此。前几日璃尚派人来了,意思是求援。我拒绝了。告诉他们我们国内叛乱不断,没有余力。谁会帮他们啊?帮了也赢不了,搞不好还要一起死。等他们以后吧,以后积蓄力量反击的时候再帮。”
晴雪在我怀里拱了拱。
不过不是我说,这晴雪越来越大只了,好像普通的猫也没这么大。它才跟了我四五个月,刚开始还是只小奶猫,现在居然有七八斤的体重了,有我小臂那么长。我有点怀疑它的品种。
我的怀疑没错。冬天到了,晴雪越来越能吃,我以为是冬天冷,所以外卖叫得更多更频繁了。我感觉我的俸禄要养不起它了。过年的时候,晴雪已经十几斤了,我算了算也不过七八个月那么大,怎么就这么大只。不过它的确变得更帅了,往那儿一站,威风凛凛的。
自从那天,我就再没睡过觉,我不想梦见先帝。不止先帝,我谁都不想见。
过年那天,沈卿念来了。那天雪很大,他穿着黑色的狐裘从马车上下来,敲开了我的房门。
“哥,走啊,回家过年。”
我咧嘴一笑:“不了,我今明两天值班,皇陵就我一个人,其他人都调休回去过年了,我走不了。你们去过年吧。代我向爹娘和大哥问个好,还有给小侄子包的压岁钱。”
我从抽屉里拿了个小福袋出来递给沈卿念。沈卿念接过福袋,沉默了很久,问:“那……明年。明年哥会回家过年吗?”
我笑笑。
“嗯,明年一定。”
沈卿念走了。
晴雪围着我蹭了又蹭。
夜深了,我迎着风雪去给先帝的墓碑送了年夜饭。谁知道我刚一放下饭菜,那饭菜的热气还没等升上去,晴雪就扑上去开吃,弄得毛上都是油渍。我很无奈。
我给先帝磕头谢罪。
“陛下,猫儿贪吃,臣也无奈。臣再去给您做新的。”
我起身,把被晴雪动过的饭菜装回去,拿出手帕给晴雪擦了擦小猫脸,拍了拍它的小脑袋。
“好了,回去吃,这里冷。”
晴雪不高兴,哼唧了两声,但还是乖乖跟着我回去了,和我一起在白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
今年冬天真冷啊,稍微走几步,眉毛上就会挂霜。也不知这么冷的天,晴雪光着小脚丫走在雪上会不会冷。
我这么想着,弯腰把晴雪抱起来。晴雪老老实实地窝在我怀里,往我腋下钻,看来是真的冷了。
我正要推开门,就听到不远处有雪被踩实的嘎吱声。
我未来得及回头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伴着新年的钟声一同响起——
“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