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这样彻夜不眠多久了?”
“两个月?”
“这怎么行?明日朕就命太医来……”
“不必了,陛下,是臣自己不想睡的。”
苍安凛顿了顿,问:“为何?”
我却又不吭声了。
苍安凛没再逼问。半晌的沉默之后,苍安凛突然来了句:“太傅这猫儿……怎么看着有点像朕的父皇?”
我一愣,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着依旧趴在柜顶打蔫的晴雪。
“怎么都说像先帝?臣就看不出来。”
“还有谁说?”
“太后和邵大人。”
“确实很像。它叫什么?”
“晴雪。”
苍安凛一脸复杂地看向我,我有些茫然:“怎么了?”
“朕可不敢这么叫。老师不知先帝名讳?”
“知道啊。可臣这么叫,它应啊。”我一脸的坦然,并给他演示,“晴雪。”
晴雪立刻就站了起来,从柜子上跳下,举着尾巴,颠颠地走着猫步到我身边蹭我的手。
“您看。”我揉了揉晴雪的小脑袋说。
苍安凛盯着晴雪看了老半天,纠结了许久,大约还是不敢叫出来。
想必苍安凛小时候没少被先帝教训,不然也不至于这么怕。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苍安凛憋了半天能对一只猫这么叫——
“父皇?”
我差点笑出声。可惜我连“哈”的口型都摆出来了,结果愣是没哈出来。
因为晴雪还真的就屁颠屁颠凑过去用肉乎乎的小爪子拍了拍苍安凛的胳膊,一脸的傲娇。
见了鬼了。
苍安凛更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老师,要不,咱俩拜拜?”
“拜一只猫?”
我虽然质疑,但苍安凛先拜为敬了,我也只好跟着一起拜。
晴雪蹲在床上,仰头挺胸,盘着尾巴,一脸高傲地看着我们两个傻子跪拜。
大半夜的,活见鬼。
这下好了,我和苍安凛都睡不着了。
我俩裹着被子缩在角落里看着晴雪在我的枕头上团成一团睡觉,没人敢接近。
“老师,朕有点怕。”
“怕什么?陛下又没做亏心事。”
“老师不怕?”
“臣为何要怕?”
“那被子为什么在抖?”
“……”
“……”
“臣刚养它的时候,因为它挠坏了先帝赏赐之物,臣揍过它。”
苍安凛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不要命了”。
“陛下怕什么?”
“……那日太后因为朕挑唆赵家女和郭家女自相残杀,罚朕跪先帝牌位,朕一怒之下砸了牌位和供品。”
一阵沉默过后,我俩抱在一起,抖成一团。
“不过,他现在就是只猫而已,我们在怕什么?”
我抬头问苍安凛。
苍安凛愣了愣,好半天才点点头。
但我俩还是缩在角落里,盯着晴雪,紧紧抱着对方。
“臣有一言。”我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老师请讲。”
“陛下该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了。太后只是罚陛下跪先帝牌位,陛下何必动手砸?”
“朕一开始没想砸的……”
苍安凛委屈极了,松开了我,自己躲到角落里。
“那是为何?”
“我娘非要我对我爹的牌位发誓,说我心里没有你,这辈子再也不见你。”
我被他说得一愣。
苍安凛继续委屈地嘀咕:“我不想对我爹撒谎,我娘还非要逼我。我……我就……”
听着他的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苍安凛可能是真的喜欢我,只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才不能让我官复原职吧……
“我一气之下就砸了我爹的牌位,跟我娘说我就要娶你,我不仅要天天见你,我还要日日与你恩爱,把你捧在手心里,我要娶你当正妻,这辈子只要你一个。”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苍安凛。晴雪动了动耳朵,眼睛睁开一条缝。
所以我这算是……被苍安凛表白了吗?
长久的沉默之后,苍安凛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转了转身子,正对着我,一脸严肃。
我有点怕,裹紧了被子,离他远了点。
“沈卿言。”
苍安凛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他。
我感觉他好认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臣在。”
苍安凛凑近我,映着夜色,我看见他皎月般的明眸中只倒映着我一人的身影。
“我爱你,我想娶你,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