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必要她死,要她死!
满殿鲜血与尸首。
“沈卿言你疯了!你敢动哀家一根手指,皇帝绝不会原谅你!”
她护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着,浑身发抖,涕泪俱下地威胁着我。
我攥着剑柄,步步紧逼,手脚冰凉,牙根跟着发抖。
除了垣川,我从没这般恨过谁。
我一遍遍想起绵儿那小小的身子上染的血,想起那细细的小脖子上那道长长的、可怖的伤口,想起那外翻的皮肉和被切开的气管。
他有多疼……他才六岁,他做错了什么?
绵儿今早起来还馋着我的生辰宴,他还惦记着我昨日给他买的糕点,他还没玩够我才给他新买的玩具……
即便明知杀了她,也换不回绵儿,可我也绝不让她多活一刻钟。
要付出代价,我要让他们知道,若要伤害我所守护的,那就得付出成百上千倍的代价。
我的心脏在狂跳,呼吸也随着起伏的胸膛急促起来。发抖的双手,刹时寂静的耳边,被清空得只留下目标的视野……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快要失去控制了,就像从前那样。唯一的不同是,这次,意识清醒的我主动选择放任自己,放任被囚在心底的另一个“我”吞噬“自己”。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没有多余的废话,我只想杀了她。
我举剑,剑刃映着凌厉的冷光挥下。
“老师!”
一阵急促的跑步声后,我被人猛地从身后夹住腋窝,迅速放倒。我们二人一同重重跌倒在地。
“老师!别冲动!老师!”
气喘吁吁的苍安凛用双臂紧紧箍着我,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门外传来凌乱的军靴踏地声。
来不及了。要来不及了。
“放开我!放开!我今日必杀她!放开我!”
我死命地挣扎着,怒吼着,满眼的恨意,死死瞪着太后。苍安凛的贴身侍卫先到一步,连忙驱赶走宫人,将太后从地上扶起。
苍安凛眼看要制不住我,立刻翻身,将我压在身下,用身体压制着不断扑腾挣扎的我。我挣扎不开,只能愤恨地乱蹬乱踢,手里乱挥着剑。
叫骂声,哭泣声,碰撞声,还有桌腿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的拖拽声回荡在空旷的正殿之中。我清晰地听到自己的愤怒,听到自己的不甘,听到自己的绝望。
可,没人能听到我的声音。
“老师!她是我娘!你杀我娘,是想与我从此恩断义绝吗?!”
“你娘她杀我侄子!她杀我侄子你怎么不管?!今日不杀她,你我从此以后就是挂着人命仇的死敌!”
“老师!”
“滚!滚开!今日谁拦我谁死!你敢拦我,我就把你一起杀了!”
“那你杀我!我替我娘偿命!你杀了我,就放过我娘!”
“杀你有什么用!我要她死!我就要她死!我要她死!”
“老师!!!”
我和苍安凛在地上翻滚挣扎了一圈又一圈,撞翻了桌椅,踢倒了花瓶,可他就是死死抱着我不肯撒手,我挣扎着想起身却又被他按回去。
御林军终于到了,他们冲入殿内,几个人上来按住我,卸了我的剑,把苍安凛扶起了起来。
可他们哪里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我一脚踹倒一个压着我的御林军,抢过他腰间的剑,挣扎着爬起来。另一个人还拽着我的左臂,我也完全顾不得了,反手就要砍向自己的左臂。
我这一下吓坏了苍安凛,苍安凛又扑了上来,手脚并用困住我,又狠狠给了我肩膀一口。御林军的士兵们也都懵了,赶紧上来帮忙按住我。
“快把太后带走!”
挂在我身上的苍安凛冲御林军吼了一句。
看愣了神的御林军这才想起来赶紧护送太后离开我的视野。
“李昕你给我回来!李昕!”
被五六个人按住的我扑腾着,红眼瞪着太后离开的背影,不甘地挣扎着,怒吼着,地毯和衣服都被蹭得皱起来变了形。
桌椅七扭八歪地翻倒一旁,被踩烂的瓜果点心散落满地,酒水也被打翻,湿了地毯和金砖,破碎的瓷片在混乱中不知划伤了谁,血迹淋了地毯,沾了瓷器,染了桌椅。血腥味和酒香混在一起,整个正殿一片狼藉。
“沈卿言!”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她……”
“沈卿言!你不想要你的九族了吗?!”
“你敢动我九族你试试!你敢碰他们一根手指,你试试!”
我怒吼而出的话让他愣了一下,苍安凛震惊而困惑地看着我,松了一直钳制我的手。
许久之后他才再次开口:“你们下去吧,殿外候着。”
士兵们应声退下,只留下我和苍安凛。
我爬起来理了理衣服,还未来得及跪好,他便走到我面前,一把掐住我的下颌。他的手劲大得惊人,几乎快要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我吃痛,呼吸也有些不畅,我想挣扎,他却只是掐得更狠。
“太傅,你在逼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