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哥那种人生的后代，活在他哥那种人的阴影之下，能出什么好苗子？
不行，还是得给宋潇找个夫人才行，宋潇才是那个该有很多孩子的人。那女子家世不重要，重要的是善良正直，腹有诗书，能养育好孩子，能不给宋潇添乱。
我上了心，准备抓紧帮他找一个。结果，还不等我在脑海里搜索靠谱的人选，我的房门就忽然毫无预兆地被“啪”地一声推开了。
尹旧嘿嘿一笑：“阁辅，监领，没打扰你们吧？”
……
我投降。
“宋潇，记名，扣她加俸。”
“是，大人。”
尹旧一听立刻麻爪了，连忙摆手求饶：“别别别！别啊！是老夫人让我来叫阁辅过去的。这又不是上值时间，别扣我加俸啊！”
我狠狠剜了一眼尹旧，尹旧赔笑着带我去：“在后院，后院。”
希望别提些我不爱听的破事。
我跟着尹旧去了后院，宋潇不放心我，默默跟在后面。
后院倒是安静，没什么人，估计那些亲戚都在前厅由父亲招呼着，我娘在后院的凉亭正跟默哥和嫂子聊天喝茶。
“娘，哥，嫂子。”
我走过去行了礼，默哥赶紧起身扶了我一下。
“方才人多，不好多说。你给绵儿报仇的事，我和你嫂子想当面跟你道谢。特别是今天早朝……”
默哥也没再说下去，拉着嫂子一起给我行了个跪拜大礼。我没想到他俩把这事这么放在心上，手忙脚乱地赶紧把他俩拉了起来。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绵儿也是我侄儿，何况当初也是被我连累才害得哥嫂失了爱子。如今这般，我也觉得不能补偿哥嫂万一。哥嫂能不怪我，已经是我痴心奢望了。”
“绵儿的事也不能怪你……人要下手，你又能如何。”默哥回握了一下我的胳膊，他应该想说很多话，但其实我和他都知道，不用说，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和他，我们沈家全族，如今就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他若真想做什么，那就只有一件事——用他的全力、他的方式，保我地位稳固。
“言弟，我听你哥说……你为了绵儿的事得罪了不少人。就算陛下护你，树敌太多也不是益事。虽说我一介深宅妇人不该多嘴，但从前未出嫁之时也从父亲兄弟那里听说过朝堂险恶。言弟还是温和行事，特别是律改一事，我听我父亲说你强推律改，涉及宗室、婚律、民律、重刑律很多领域，几乎是要把全国从上到下都得罪一遍。我知你好心，可毕竟于自身不利，还是缓缓为之更好吧？”
嫂子倒是好心，这一番劝说，她说的也是对的，但我的确是没时间了。
我没办法跟她说我不藏身份的那一刻开始，我的命都已经是有定数了的。我缓和也是死，激进还是死，我得在走到终点之前把我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了。我等不起。
我只能点头应付着，感谢她的好心。
“朝堂上的事，你们男人自己心里有数，咱们这些妇人也不多说什么了。来，过来，言儿，娘有好事儿跟你讲。”我娘眉飞色舞地招了招手让我过去，一副已经迫不及待想赶紧跟我说，一息都憋不住了的样子。我还乖乖地凑过去，让她拉着我的手，完全没意识到她又要开始老三样了。
“什么好事儿？”
苍安凛叫住我的时候，我还能幻想一下能不能给我发房子，可当我娘叫住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根本想不到有什么好消息的可能性。其实考虑到这层，我就应该心知肚明、别奢望——我娘能给我说的绝对没好事。
果不其然，我娘神秘兮兮，好像是捡了天大便宜，千万不可外泄似的把我拉近，美滋滋地侧过身，用手那么一遮，在我耳边说：“上次不是跟你说了门亲事吗？这几天我跟人家定了，就等你点头了。人家太爷爷是先帝的帝师，那可是顶好的大户人家。她爷爷是门下省的侍中，她爹是户部尚书，她娘也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女，这家世门第有什么挑的？前些日子我问了，人家姑娘自己也同意了。咱们两家也不是什么古板的，人家爹娘知道你现在身份了得，高攀不来，同意让你们俩见个面。只要你说行，马上就跟你弟弟的婚事一起办，凑个双喜临门，我和你爹这辈子也就放心了！”
？？？
不是，等会儿？
我和苍安凛就差当朝亲起来了，以她爷爷和她爹的官职，他们今早肯定也都在早朝上，能看不出来我是苍安凛的男宠？都知道我是陛下的人，陛下对我那么上心，恨不得为我杀尽天下人，还把自家女娃往我这里塞？
我整个人恍恍惚惚的。
在我印象中苍安凛登基后，我第一次上朝就被红毯绊了个跟头，摔进了侍中尹吉庆怀里，他当时那个脸色黑的，估计是暗地里已经把我划分为言行无状的毛头小子那一类里了，他能对我有好印象？还有那个户部尚书，我记得是叫尹高宏，不说死板守旧吧，听说也是个抵触断袖的传统人，当初苍安凛想要立我为后，他也是反对的人之一。
太离谱了，太癫了。
我实在想不出他们家能同意这门亲事的理由——除非是想巴结陷害我。还有那姑娘也够离谱的，没听说我是皇帝的男宠吗？怎么会有人上赶子想嫁给断袖？
“娘，这事儿不是那么回事儿。我那是给陛下当那个……”我挤眉弄眼的，不想把那个不太好听的词说出口。
结果没想到我娘倒是挺看得开，捏着手绢往我胳膊上一拍，一脸笑容毫不避讳地大嗓门一句：“哎呀，我听说了，不就是给陛下当脔宠吗？人家都知道，人家不介意，你矫情什么？”
……脔……脔宠？
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啊啊啊啊啊！
哥嫂都在，还有我俩下属在呢！给我留点脸面啊！
我尴尬得脚趾扣地，满脸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要做人了……不要做人了！
“噗……噗……”
我听到身后尹旧那货在憋不住偷笑。
扣她加俸，扣她加俸！我今天必扣光她加俸！
嫂子在笑，我哥也在笑……
呜呜呜……
都怪苍安凛！小小年纪不学好！沉迷男色，拉我下水！我何其无辜！呜呜呜。
“你看你这孩子，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还脸红什么？嫌丢人，别做啊！你这样，有姑娘能要你就不错了，你可识相点，好好哄着人家姑娘，别像个茅坑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我娘说着还掏出了十两银子塞到我手里，“赶紧出去带人家姑娘吃点好的，在给人家买点首饰衣服，别抠门寒酸，让人家笑话。”
我欲哭无泪，只能收下那毫无必要的银子：“那行吧，我跟那姑娘说。我现在去尚书府上求见？”
“你这孩子，傻呀？陛下怎么看上你这呆样了？”我娘一脸嫌弃地拍了一下我的脑袋，抬手往我身后那么一指，“人家姑娘不就在那儿吗？”
我一愣，顺着我娘的手指看向我身后。
尹旧冲我眯眼一笑，抱拳行礼：“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