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佛子都来了,这万两黄金招了不少隐士高人呢。”
“呵,万两黄金算个屁?都是为了封侯来的,你敢说你不希望威名加身?”
“贫道不敢想封侯的事,贫道就想瞧瞧,这宫里闹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个布衣老头神秘兮兮地开口。
“听说太液池里浮出来的头发,一攥一把,全是女人的。”
“不止太液池,冷宫那口井才邪门,我可听守夜的禁卫说,子时过后井里有哭声,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一群人叠在一起,听多了能让人发疯,已经换了三拨禁卫了,没人愿意守夜。”
“一群人的哭声?不是说冷宫里只死过一个妃子吗?”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更早之前冷宫里关过多少女人,你知道吗?废妃、罪嫔、疯了的、病死的……哪个不是横死?那地方的怨气,积了上百年了。”
“诸位道友,贫道插一句——你们说的那个妃子,是不是当年圣眷最隆的那位?就是后来母家被查出谋反……”
“嘘!你提这个干什么?皇家之事也是我们能妄言的?”
说话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把声音压低了些。
皇家别苑的院子里乌泱泱挤了三四十号人。
各色道袍在秋日薄光里晃成一片,紫的、青的、黑的、绣金的,夹杂着罗盘、铜钱剑、桃木剑、五雷令牌之类的法器,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场面不像驱邪,倒像庙会。
“你们搁这里说啥,别忘了这奖赏可就只有一个门派能拿,谁先查出来谁的,你们这互相透底小心某些有心人听去,抢了这头彩啊。”
那人扫了眼其他没有聚在一起的散修,也包括杨九,不过他那洗得发白的灰布衣上门派道符几乎没人认识,其他人自动忽略了他,估计以为他来凑数或者混水摸鱼的。
这话说完顿时众人闭了嘴,面面相觑。
“你这话说得我就要辩辩了,这皇宫自古有国师照看,皇家都解决不了才广纳贤才,恰好说明这宫里的邪祟估计非常之棘手,此行很是凶险,众大家交流所得不正好可以避开一些险境。”
“至于你说的坐收渔翁之利,呵我看呐,这东西这么解决,可不是什么三教九流货色听几句话就可以完成。”
说完那人直接面色发黑。
“老头子!你说谁呢!”
“哼,谁应了说谁。”
“你——”
“好了好了,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莫失了大家风范。”
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出声,杨九看完转头小声和旁边时肆解释。
“说话的几个在江湖上算是比较有名的,那个中年男子是龙虎山常真人的弟子姓李,那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是茅山太乙门的,还有靠着湖旁边的庭子的几个年轻黑衣道仙,正是现在风头正盛的洛阳崔家。”
“听说他们此次派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还有那边喂鱼的僧人是有名的云游僧,散修明佛子,这位非有缘难遇一面,没想到这里可以见到。”
时肆抱臂靠在柳树下仰头嗤笑,“能让年轻人来,看来这洛阳崔家自信得很呐。”
“真是英才辈出,不过可惜了。”
“什么可惜了?”杨九不解。
时肆笑着低头看坐在石墩子上的少年。
“当然是,再多的英才都赢不了这奖,因为他是你的。”
杨九被夸得红了脸。
“杨兄?居然在这里能看到你!还以为你已经入狼口了呢。”
来人时肆认识,正是那日林子里与杨九同行的几人之一。
这话明显不怀好意,杨九还是为了低调,好脾气地起身行礼应了句。
“不小心迷了路,不过运气好得高人相助来了京城,劳烦王兄们挂念了。”
“高人?哪家高人?”
“不知,他给在下指了路就走了。”
“呵,你倒是好运。”
“王兄,走了,跟他费什么话?”
前面有人喊,他刚抬脚突然眼神滴溜一转,转头又拉住要坐下的杨九,“走,为兄带你见见世面。”
杨九还没拒绝就被拉着向前,眉头紧皱,表情不悦,但他隐藏得很好,就持续了一瞬。
“几位崔家的道友,久仰久仰!”
王明旭拱手,笑得殷勤,“在下王明旭,终南山散修,久闻崔家大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这位是我同路的杨九,小门派出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带他来开开眼。”
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把自己暗戳戳和洛阳崔家放在一个位置。
杨九心里如明镜,但面上讨好行礼,做得好一副卑微模样。
那洛阳几何年轻气盛的根本不理他们,王明旭被落了面子,心里不爽,挥挥手让他离开,转而再去跟龙虎门和茅山太乙门攀关系。
前者直接当他不存在,后者倒是接了话,只不过问的不是他。
“那个穿灰布袍的是哪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