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天不遂人愿，两人提着湿答答的裤脚到异宠店的时候，小乖已经被别人买走了。

晚重垂眸不语，半个身子靠在程绝身上，跟缺水蔫嗒嗒的叶子如出一辙。

他之前没事就来店里找小蛇玩，久而久之店长与他熟识，还教他怎么盘小蛇，小乖出生后基本上都是他在玩，连名字都是他给取的。

几次有人想要买走小乖店长都没舍得，说是有客人预留了。但这次晚重送回来时明确说了不要，以后不来了，恰逢有个老顾客喜欢小乖，店长就卖了。

店长捻了捻白胡子，想了一会儿，说：“最近又孵出几条红直，要不感受感受？”

“不用了，”晚重摇摇头，扯扯程绝的衣角，低声说：“我们走吧。”

程绝皱眉：“买走小乖的那个人的联系方式有吗？”

店长点头，迟疑道：“有手机号码……要不你们联系一下？”

程绝二话不说拨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一个瓮里翁气的男声，“喂？”

程绝：“五万，把小乖送回店里。”

男人：“啊？什么？”

程绝面不改色：“十万。”

那边传来细碎的动静，还有凳子翻倒的声音，男人呼哧呼哧喘道：“马上！五分钟！”

前后交流不超过一分钟，程绝挂了电话，挑眉看向晚重，邀功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晚重：“……”

「厉害……但是，但是，怎么这么奇怪呢。」

半天，他心说：好贵，怎么能这个样子涨价。

“什么表情，该不会觉得贵吧？”程绝把他带到里面椅子上坐下，拿纸巾给他擦裤脚上的水，“不贵，这有什么的，小乖能活很多年，能好好陪着你，是不是呀。”

晚重缩了缩脚没接这话，“你不要擦了，回去换就好。”

“滴水呢，能舒服？走的时候我也没注意这边有个水洼，”程绝依旧给他拧裤脚，说着说着笑起来，“咱俩都一脚踩进去，但你刚好在最低点，水都漫到脚踝了。”

程绝哈哈大笑，“是不是踩水感十足哈哈哈哈哈。”

晚重：“……真是够了。”

「就知道欺负我，我就这么好欺负。」

“你就是故意不告诉我的，你故意的。”

“那咋了，”程绝也没有不高兴，依旧笑嘻嘻的， “踩水不好玩吗？”

晚重动两下脚，鞋子里面全是水，咕叽咕叽响个不停，他没忍住跟着程绝笑，“好玩。”

“来了来了，兄弟们我来了！大哥们久等！”

两人跟三岁小孩似的正乐着，买走小乖的中年男人来了，两只大花臂提着亚克力饲养箱，丰容繁盛，小乖缠在树枝上探头探脑，看着蠢蠢的。

程绝立马把晚重拽起来，“小乖回来了。”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别的状况，小红红很健康，今天早上才喂过，这周不用喂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男人摸着光光的青皮脑袋直乐，钱刚到手里又买了一条火直一条黑王，临走前连连跟程绝道谢。

“程哥！您今后就是我大哥了！我这两儿子的干爹！”

程绝：“。”

小乖从饲养箱出来就直接顺着晚重的手挂他脖子上了，悠闲地吐着信子。它对晚重的气味很熟悉，看起来也很喜欢。

晚重情绪明显高涨起来，手指勾着艳红色的小蛇尾巴，下颌蹭蹭，偏头亲它扁扁小小的脑袋，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样滋味，很暖，很热。他也明白，这种情绪来自于程绝，是程绝给他的。

「以后，小乖，和小乖就不分开了。」

「一直待在一起，不分开，只要他还要我，我就不和他分开，等他玩腻了我再走。」

等它玩腻了我再走～呦呦呦，还等蛇把你踹走？它要是敢不搭理你，我直接一巴掌拍死它！哼，和蛇深情表白，倒没见有说我一句好，晚重我讨厌你！

程绝万分嫉妒，怒视小乖，从另一边凑过去嗅晚重身上的香味，企图多嗅走一点，让蛇无处可嗅。

晚重感受到热源靠近，本想着程绝怕蛇想推开他，可没找准位置，手掌试探半晌贴到程绝凑过来的脸上。他一顿，连忙把手缩回来，塞进外套口袋，程绝故意直接用脸蹭他脸，“害羞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呀！羞死人了！」

“没、没有，”晚重脸红，一手摸着小蛇尾巴，“我们回去吧，回去。”

程绝不知道他在害羞什么，但也不好让他心里不舒服，顺着他，上了车才凑过去问：“不想我在别人面前跟你亲近吗？”

晚重低着头，手指微动玩小乖，没回答。

「这怎么说，怎么说都不对，我怎么说，就会问一些我没法回答的问题，到头来又问我为什么不说话，我怎么说。」

我一个没正经活干的无业游民，□□///。老大似的打架讨债样样在行，在祀城名声并不好。老太太给我介绍对象都要愁掉几根头发。

看来是嫌我丢脸了。

程绝叹口气，“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你知道什么了？」

程绝替他系上安全带，“我知道以后要注意不在公共场合跟你腻歪了，行了吧？”

「公共场合本来就不能——」

程绝头疼：“行了行了不说了，赶紧回家吧，锅里汤还热着马上熬干了。”

「我也没说话呀，怎么自己给自己说急眼了。」

晚重其实不是很想喝汤，但他没说。程绝无奈地看他一眼，眸光轻晃，落在他唇边，又荡下去，像车窗外沾雨而落的叶和花。

小乖被放进程绝带回来的超豪华饲养箱里，晚重换好新裤子蹲在桌边，忽然道：“小乖也住上大别墅了。”

程绝把顶头盖子盖上，顺手揉揉他的脑袋，“全倚仗它晚重爸爸。”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