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顺着他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扶着墙不安地后退了一步。
“证据?”江景年语气不疾不徐,尾调故意拉长了调子,“你想要证据还不简单。乘警同志,你看看她的那双鞋子。”
乘警同志顺着江景年示意的方向看了看,大娘污垢邋遢的鞋子,除了脏,什么都没看出来。
王鸿甚至还蹲下去瞧了又瞧,半晌抬头看向江景年,疑惑地问道:“没看出什么来。”
江景年往前踏了一步,指着大娘的鞋,提醒大家看仔细,“你们仔细看她的两只鞋,有一只鞋的脚背明显比另一只脚背要高一点。”
大娘压下心慌,立马摆起蛮横的架势,扯着嗓子尖声反驳:“呸!怎么,我的脚还不能一只大一只小了?你这是故意栽赃!”
江景年并没有搭理大娘的故意挑衅,反而句句戳中要害,“从邓翠翠开始找小偷,大娘就一直在旁边拱火,当我们点到她时,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拱脚背,甚至走动。一开始我还以为大娘只是坐车久了不舒服,后面我才意识到,钱可能放在鞋子里。”
好家伙!
这藏钱的地方有味儿,但着实安全。
周围的乘客议论纷纷,一道道审视又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大娘的鞋上。
大娘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煞白,弓着身子,不由自主地抵在冰冷的车厢壁上。
乘警同志一看,心里顿时有了数,语气不由强硬了几分:“大娘,快把钱交出来!不然,下车后就带你去派出所处理。”
邓翠翠脸色越发难看,一下子挤了上来,扬起手就给她一个嘴巴子,“你这老虔婆,我一路上待你客气,也没得罪你,你干嘛偷我的钱!”
大娘也狠狠地扇了回去,梗着脖子反驳道:“就算是有,那也是我的血汗钱!凭什么说是你的!你们这是在欺负老人!”
话音未落,怒极的邓翠翠一把扯住大娘的头发,不由分说就打了她两个嘴巴子,硬生生地拽着大娘弯腰踉跄。
大娘也不弱,双手掐着邓翠翠的肚子就往车厢壁上猛猛撞,邓翠翠疼得嗷嗷叫。
这架打得太快太突然。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两人身上已经挂了彩。
大家七手八脚地拉开她们,邓翠翠还不忘占着身高腿长,临了又给大娘肚子上来一脚。
被人拉着的大娘疼得脚下一软,踉跄地一屁股坐在过道上。
江景年趁乱捡起摔飞的鞋子,一股脑掀开千层底鞋垫,一沓钱赫然出现。
他把钱掏出来,数了数,跟邓翠翠说的数一模一样。
正想拿给乘警同志,大娘一看,也顾不上身上痛,飞一般地扑过来想要抢。
眼疾手快的乘警一把扣住她的腰,顺势把她压在地上。
“我的钱!还我的钱!你们这帮丧尽天良的黑心鬼!”
蓬头垢面的邓翠翠甩开拉着人,一个箭步蹿出去,啪的一下,直接把大娘的门牙都打飞了出去。
大娘:“……”
众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看着弱不禁风的人,手劲这么大。
江景年拉着王鸿悄悄往后撤,免得那血溅到自己身上。
“真惨啊!”王鸿感叹一声,又有点小雀跃:“打得真过瘾。”
大娘被两乘警合力拉着,她声嘶力竭地号啕大哭,“你们凭什么说是她的钱,俺辛辛苦苦省吃俭用的钱,就被你们抢走了!”
“呸!”邓翠翠早就忘了什么是淑女形象,指着大娘破口大骂,“你个狗娘养的!满嘴喷粪!”
“妈妈的钱,我也偷偷做了记号的。”豆豆趴在中铺边上,眼睛亮晶晶地望邓翠翠,软糯糯的声音一字一字蹦出来,“每个数字下有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高个子乘警立马接过江景年递过来的钱,一一仔细检查,还真是每一张的数字下都有一个忽略不计的小五角星。
大娘彻底哑火了,嘴唇翕张数次,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邓翠翠接过钱,忍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大家都过来劝解邓翠翠,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哭是因为心疼家里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