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十块钱,巨款。
一点都拒绝不了。
陈江河快速地摊开手,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鸿。
王鸿气得朝他小腿踢了一脚,没好气地道:“等一会儿人少就给你,你先帮我们地铺铺好。”
陈江河立马应下,帮忙清扫地板,还顺便帮忙抹了旁边挨着的柜子。
空中扬起了细灰,细灰在斜射进窗的光柱里浮游,像一群迷路的微小蜉蝣。
江景年一抬头就看到这画面,心里莫名一算。
他又低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灰,又抬眼扫了扫那片空地,眼角溢出了一滴泪。
他忽然笑了一下,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珠,脚板火辣辣地疼更明显了。
江景年蹲下身,手指捻起地上的一撮灰,灰末在指缝间簌簌漏下,像漏掉的时光。
从今往后,他就要在这扎根了。
他继续翻大包袱,挑三拣四,无论哪一张棉被,他都舍不得。
最后,他拿出凉席铺在地上,硌就硌一点吧。
王鸿带的也都是好被子,刚拿出来,就被江景年塞回去了。
王鸿死死拿着大棉被不撒手:“地上那么硬,怎么睡?”
江景年瞥了他一眼:“你的聪明劲跑哪去了?”
王鸿:“……”这是人身攻击。
江景年下巴扬了扬,示意他看看坑上。
王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炕上乱糟糟的一大堆,有几张被子都结团了,堆在一边,还有股说不清的酸臭味。
“我……我不管!”王鸿不死心,伸手压了压地砖,低着嗓子道:“年哥,真会睡不着的……”
江景年当然知道,地板硬得跟铁皮似的,就一张凉席,肯定不好受。
但……也不能拿好棉被出来垫。
这年头,炫富就是自找麻烦。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没再吭声,只把王鸿的被子往里拽了拽,系好,扔到一边。
“我们先将就一晚,明天下午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些干草垫一垫。”
王鸿眼巴巴地望着角落里的包袱,双眼含泪,在江景年警告的眼神中咽下一肚子苦水。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祝清嘉的喊声,“快来吃饭了!”
在屋里休息的知青也叫了他们一声,就出去了。
江景年刚踏出门,就被王鸿喊住了,“这馒头要不要拿出去?”
江景年拉开布袋子一看,还有六个白白胖胖的白面馒头。
两个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拿出去。
初来乍到,跟老知青们处好关系,总没坏处。
“快来!快来!就等你俩了。”祝清嘉站起身,招呼江景年和王鸿快坐下。
“有空盘子吗?我们这还有点白面馒头。”江景年扬了扬手里的布袋子,笑着走上前。
话音未落,老知青们纷纷站了起来,看着江景年手里拿着的袋子咽口水。
“你......真舍得拿出来给大家吃?”方见文脸上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疑惑,这东西他可是好久没吃过了。
江景年接过祝清嘉递过来的空盘,把白面馒头放好,“当然,这是王鸿在镇上供销社买的,大家分着点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