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江景年哪能让那么好的机会跑掉,那一处最靠近牛棚,出去一晚,都不会有人发现。而且那家,还小的小,病的病,最好忽悠了。
王鸿咧嘴一笑:“年哥,我们什么时候去镇上,我要请你去国营饭店吃饭。”
江景年斜睨了他一眼,简直没眼看他这傻样:“等房子搞定了,我们就去镇上采购。”
话音刚落,王鸿和陈江河高兴得差点原地蹦三蹦了。
……
太阳下山的时候,付大军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进付星牧那小院,裤脚还沾着地里的泥巴,手里拎着一个网兜,塞了点东西。
付庭宁在院子里挖地龙,看到付大军高兴地跑过去,“付伯伯,你怎么来了?”
付大军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从网兜里拿出一包饼干,塞给他,“你去一旁吃去,我找你小叔有事聊。”
付庭宁攥着饼干,看着付大军的背影,踮起脚往屋里看了看,一见到他哥的身影,一溜烟地从旁边跑了进去,“哥,伯伯来找小叔了。”
话音未落,人已撞上堂屋的八仙桌,凳子“嘎吱”一声惨叫,付庭宁因为惯性也飞了出去。
付大军面容失色:“!!”
付庭安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一丢手里拎的菜篮子,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付庭宁。
两人因为惯性撞作一团,跌倒这青石砖上,疼得付庭安“哎哟”一声闷哼,后脑勺磕在地上,手却死死抱着付庭宁。
“付庭宁,你说想死吗?跑那么快干嘛?”
付庭宁不仅没哭,还朝他哥头上吹了吹气,心疼地说:“呼呼,不疼了。哥,你看,饼干。给你吃。”
说着,就把饼干塞他哥裤兜里。
付庭安掏出那包饼干,因为刚才一摔,饼干都被压碎了。
“哎哟~你俩没事吧。”付大军连忙跑过去,扶起两兄弟,帮他们拍了沾了灰的裤子,“可小心点,摔进天井里,脑袋都得磕破了。”
“伯伯,没事儿。”付庭宁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阿宁是摔不坏的。”
付庭安瞪了一眼嘴贫的付庭宁,说:“再贫,我就把你关进小黑屋。”
付庭宁朝他吐了吐舌头,踩了他哥一脚,转头就跑进他小叔房间,“叔,哥,欺我。”
“我才没欺负你,你少胡说。”
付庭安气呼呼地捡起地上的菜,拿着菜篮子出去。
付大军摇头笑了笑,走进付星牧的屋子,屋子里光线昏暗,窗棂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有几处已经破了道口,“阿牧,我进来了。”
付星牧循着声音望去,双眼无神,他用力撑着床铺,床板发出“吱呀”的声音。
付大军把网兜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立刻过去扶他,“慢点儿。”
付庭宁早就溜到床上,朝付星牧后背拖了一床看不出花色的旧被子,给他当靠垫。
付星牧穿着松松垮垮、破旧的衣服,一倾身露出他嶙峋的肩胛骨,像两片没长开的纸鸢翅膀。
付大军伸手往上拽了拽被角,看到他这瘦得脱相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得了。
付星牧刚坐好,突然喉咙一痒,咳得肩膀一耸一耸,好像要把肺咳出来。
曾经的天才,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架子,连咳嗽都像在抖落身上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