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目光落在付星牧微红的眼尾和尚未干透的额发上,缓缓走过去,“我……先看看你的伤口……”
说着,就要掀开被子。
付星牧下意识往里缩了缩,后背抵住微凉的床栏,“不用了……就这样吧。”
反正,他也无所谓了,烂命一条。
只不过那俩小的,还需要人照顾。
想到这儿,他喉头一哽,眼眶又热了起来,却硬生生把泪意逼了回去。
江景年没注意到付星牧的情绪,脱了鞋,爬上了床,掀开被角,不由分说托住他后颈和膝盖窝,将人从被窝里抱了出来。
付星牧猝不及防,整个人腾空而起,吓得叫了一声。
江景年收了收力,把人抱紧,“别乱动,这摔下去可得掉一层皮。”
“要你管!”付星牧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声,要他多管闲事。
江景年叹了口气,没理他这句硬邦邦的话。
虽然不关他的事情,但既然都帮了人了,总不能半途撒手吧。
万一有个好歹,心里负罪的还得是他。
江景年把付星牧抱到八仙桌旁,让他坐在长板凳上,自己又搬来另一张,给他垫着。
一看,好家伙,就四个字:伤痕累累。
腿上青紫交叠,新伤压旧伤,膝盖上和胳膊肘上刚结的血痂被磨掉,鲜血正缓缓流出。
他无奈地看着付星牧,这人真是......毁灭吧。
江景年一摆手,转头向厨房走去,在菜板旁拿起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从自家衣服上割了一条布下来,又分成两截。
付星牧听着他走远的脚步,心口一紧,微微垂下眸不知在想什么。
“我帮你简单包扎一下。”江景年没抬头,弯腰把洗干净的布条分别绑好,血很快就洇开一小片暗红,布条边缘迅速被浸透。
松开,又绑得紧些。
江景年心想,还得去找血见愁,不然血一时半会止不住。
本来就瘦得皮包骨的人,这一趟下来,得要多少只鸡才能补回来呢。
以后这人也别叫付星牧了,直接叫付倒霉吧。
真够倒霉的。
从溪边那么高的地方滚下去,都没摔着骨头。
结果在自家澡堂子里,把自个儿绊了个四仰八叉,磕了额头,扭着了脚踝。
要不是……算了。
他转过头,盯着付星牧泛红的脚踝,指腹轻轻按压肿起的地方。
“嘶……”付星牧倒抽一口冷气,脚踝一缩,却被江景年掌心稳稳托住。
“大哥,别乱动了。”江景年忍不住在心里暗了一句,就没见过这么不听医嘱的人,接着语气颇有些无奈:“不然神仙来了都没办法。”
付星牧冷不丁地说道:“封建迷信。”
江景年一噎,确实不能说,但是!!
江景年认怂:“是是是……我错了,你可别乱动了。膝盖上血流得还很快呢,万一你失血过多嘎了,我到哪里去给你爹妈赔一个这么大的儿子呢。”
“不用你赔,反正他们都不在了。”付星牧尾音微微发颤,扭过头看向旁边。
江景年:“……”一时嘴快,忘了这茬。
两人都没有说话,天井里风穿堂而过,吹得两人的衣服鼓成球状,莫名有了一种喜感。